蕭煜的話像一道驚雷,劈開了蘇葉腦中僅存的僥幸。
躲在這暖閣裡潛心研究,固然安全,卻永遠無法集齊解毒所需的奇珍異寶。想要活下去,想要救他,就必須走出去,踏入那旋渦的中心,去爭,去搶,去演!
“王爺需要我做什麼?”蘇葉沒有猶豫,直接問道。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畏縮。既然選擇了聯盟,她便有了麵對風雨的覺悟。
蕭煜對她的反應似乎頗為滿意,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賞。他需要的是一個能並肩作戰的盟友,而非一個需要時刻庇護的累贅。
“第一步,”蕭煜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運籌帷幄的冷靜,“讓所有人相信,本王病情好轉,且對你這個王妃,‘寵愛有加’。”
隻有他表現出恢複的跡象和價值,那些暗中窺伺的毒蛇才會更加焦急,更容易露出馬腳。也隻有表現出對蘇葉的重視,才能順理成章地給予她更高的權限和自由,方便她後續行事。
而這“寵愛”,本身也是一層最好的保護色。
“從明日開始,你會‘精心照料’本王的身體。本王會配合你,‘逐漸好轉’。我們需要一場戲,一場給全王府、乃至全京城看的戲。”蕭煜的嘴角噙著一絲冰冷的笑意。
蘇葉立刻心領神會。這是要開始人前做戲了。
“妾身明白。”她微微頷首,“隻是……林側妃那邊?”她想起了那個繡著楚楚蘭的香囊和頻繁出現的林楚楚。
“她?”蕭煜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隨即被冷厲取代,“她本就是這戲台之上的重要角色。不必顧慮,依計行事即可。”
……
翌日清晨。
沉寂多時的淩霄院一改往日的死寂,下人們雖依舊步履輕輕,但臉上卻多了幾分活氣。
王妃蘇氏親自伺候王爺用藥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王府的每個角落。
據遠遠瞥見的丫鬟描述,王爺雖然依舊消瘦,但臉色似乎沒那麼嚇人了,甚至還能靠著軟枕,由王妃一小勺一小勺地喂藥。王妃神情專注溫柔,偶爾用繡帕為王爺擦拭嘴角,王爺雖沒什麼表情,卻並未抗拒,甚至……似乎很受用?
這畫麵太過驚悚,以至於聽到消息的人第一反應都是不信。
但很快,更多細節傳來:王爺午膳多用了一小碗燕窩粥;下午甚至被王妃扶著在窗前站了片刻;傍晚時分,王爺竟下令,讓王妃搬回主院西廂房居住,方便就近照料!
一石激起千層浪!
當蘇葉指揮著丫鬟,將自己的簡單行李從靜馨苑搬入淩霄院西廂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麵八方投來的、各種複雜的目光:驚疑、探究、嫉妒、難以置信……尤其是來自林楚楚所在院落方向的,那道幾乎要凝成實質的冰冷視線。
她知道,戲幕已經拉開,她這個“得寵”的王妃,正式站到了風口浪尖。
搬入西廂的第一晚,風逐便悄無聲息地送來了一疊資料。
“王妃,這是王爺讓屬下交給您的。”風逐低聲道,“是關於太後壽宴、可能出席的南疆使團成員、以及宮內庫藏的一些基本信息。王爺說,請您儘快熟悉。”
蘇葉接過那厚厚一疊紙,心中微震。蕭煜在病中,竟還能掌握如此詳儘的信息,其背後的情報網絡著實可怕。
她連夜翻閱。資料事無巨細,包括太後喜好、壽宴流程、後宮各位主位娘娘的性情、南疆的風俗禁忌、使團主要成員的畫像和性格分析……甚至還有宮內大庫管理官員的名單及其背景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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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簡直是一份完美的宮鬥入門指南。
其中關於“赤炎蛟血”的記載更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資料提及,此物並非真正蛟龍之血,而是南疆沼澤深處一種罕見赤鱗巨蟒的冠心血,因其性至陽至烈,故名“蛟血”。是南疆部落敬獻的頂級貢品之一,據說有續命奇效,但因其藥性猛烈,常人根本無法承受。
正合她藥方所需!必須拿到手!
然而,資料也明確指出,如此珍貴的貢品,必定由皇帝親自掌控,存放在內庫深處,守衛森嚴。想要得到,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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