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陌陡然一驚,扭頭一看。
手持鐵尺,胸前一個壯字——壯班白役姚石頭。
他不禁有些愕然。
快班和壯班,雖說都是三班衙役,但職能不同,平時並沒多少直接接觸。
自己和對方,也說不上熟絡。
聽他的語氣,應是沒打算報官?
他吸了口氣,笑了笑道:「原來是姚大哥,嚇我一跳。」
「今日輪到姚大哥值守巡查東市?」
姚石頭臉色古怪的打量了下蘇陌,隨後嘿嘿一笑:「你這小子,膽子真夠肥的!」
「你莫非不知,老太爺已下了拘令,要拿你歸案?」
蘇陌居然笑了:「當真?」
姚石頭無語。
「咱還能騙你不成?你不會真不知道吧?」
他真沒騙蘇陌。
縣太爺親自簽發的拘令,典史還死死的盯著。
快班衙役自是不敢虛與委蛇。
大半個快班都出動了,大張旗鼓的對蘇陌全城搜捕!
當然,衙役心中明白得很。
以陳乾的辦事方式。
九成已經將蘇陌送出城外。
他們大張旗鼓的搜捕,更多做個樣子縣太爺和典史看而已。
自己儘力了,人抓不到,別怪到自己頭上!
城外那麼大,山嶺連綿,叢林密布,人家逃了出去,叫自己哪裡捉人?
正因如此。
姚石頭見蘇陌還在城中,自是詫異!
蘇陌眼睛半眯:「姚大哥見我,怎不去報官?」
姚石頭翻了翻白眼:「報個屁的官!」
「我們壯班負責守城和巡邏,抓捕犯人關俺屁事!說不定還怪我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周癩子不當人子,為抱典史大腿,胞妹都送出去,著實令人不齒,還搶同僚的女人,被打活該!」
和八麵玲瓏的陳乾不一樣。
周癩子在雜役中,名聲相當不好。
蘇陌為人低調,又粘了陳乾的光,多少給衙門老人一個好印象。
凡事就怕對比,胥吏的傾向性無須多說。
姚石頭悄悄的將蘇陌拉到角落。
壓低聲音道:「你趕緊離開城裡!」
「走南門的話,應該沒問題。」
「值守南門的朱大眼,向來和周癩子不對付,恩怨不小。」
「就算見著你,九成也會裝著看不見。」
停了停,又道:「東市眼多人雜,你在這裡藏不住的!」
蘇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要是快班真下死力氣,在城裡把人找出來,分分鐘的事!
快手和捕手,數量雖不多。
但全城的地痞流氓、乞丐小偷,妓女龜公,三教九流,甚至高來高去的俠客,都可能是快班線眼。
隻要通緝犯敢露麵,九成是逃不掉的。
別以為快班是吃白飯的。
就看動不動真格而已。
兩人正說著。
兩個身穿快班服飾的白役,冷不丁的從巷子轉了出來,正好和蘇陌、姚石頭正正打了個照麵。
四人麵麵相覷。
蘇陌咳嗽一聲,正待說話。
左邊白役突然道:「今天的天氣真不錯。」
右邊白役應和:「是啊!挺風和日麗的。」
就這樣,兩人抬著頭望著天,與蘇陌擦肩而過。
蘇陌……
看了看兩快班白役後背。
又看了看姚石頭。
繼續無語了。
這兩個白役,能不能別這樣裝!
姚石頭看到蘇陌這表情,不禁笑道:「換了別人,或許會鎖你回衙門領功。」
「偏偏這兩個傢夥,嗜賭成性,肯定不會拿你!」
蘇陌一頭霧水,皺眉問道:「抓我跟好賭有關係?」
「關係大了!」姚石頭嘿嘿一笑,「衙門開了賭局,賭你三舅能否度過此劫!」
「快班避嫌,沒開盤口,這兩傢夥,特意跑來壯班,各下三十大錢!」
他忍不住冷笑:「若將你捉拿歸案,那三十大錢,不得賠個精光?」
「隻要你三舅沒事,一賠十,可得三百錢!」
「鬼才想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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