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下班趕到蘇記食鋪時，最後一桌客人剛剛離開。朱珠她們正在做最後的打掃，見到陸沉來，都默契地加快動作，很快收拾完畢，互相使著眼色道別離開了。
店裡隻剩下蘇晚晚和陸沉兩人。燈光調成了暖黃色，照在剛剛擦洗過的桌椅上，反射著溫潤的光澤。
“還沒吃吧？”蘇晚晚從保溫櫃裡拿出一份一直溫著的黃金炒飯，又配了一碟小菜和一碗湯，放到陸沉常坐的那張桌子上，“先吃點東西。”
“嗯。”陸沉沒有客氣，坐下來拿起勺子。忙碌一天，他確實餓了。更重要的是，這是她特意給他留的。
蘇晚晚在他對麵坐下，安靜地看著他吃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將最近遇到的行政檢查、秦老那邊的情況，以及吳斌發來的關於稅務和行業協會的警告，都詳細地告訴了他。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抱怨，隻是在陳述事實和分析可能性。
陸沉聽著，眉頭越皺越緊，手中的勺子也慢了下來。他沒想到徐明遠的手段如此層出不窮，而且招招都打在七寸上，尤其是試圖利用規則和體係來打壓，這遠比直接衝著他或者店鋪來的陰險。
“稅務方麵，”陸沉放下勺子，神色嚴肅，“你所有的賬目和票據都規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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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蘇晚晚點頭，“從擺攤到現在，所有進貨、支出、收入，我都留有詳細記錄和票據，每月也按時申報納稅。唐老之前提醒過我，餐飲行業這塊最容易出問題，讓我從一開始就規範起來。”她不禁再次感激唐老人的遠見。
“那就好。”陸沉稍微放心，“隻要自身硬，就不怕查。如果他們真的無理刁難，或者選擇性執法，我們可以向上級部門反映或者申請行政複議。這方麵，我可以幫你問問熟悉的律師。”他雖然不直接管稅務，但總有些人脈關係。
“至於行業協會……”陸沉沉吟了一下，“這個比較麻煩。如果他們真的製定出什麼更高的、明顯不合理的行業標準，對小商戶來說確實是很大的負擔。而且這屬於行業自治範疇，行政力量也不好直接乾預。”
“我明白。”蘇晚晚點頭，“所以我打算明天去找唐老聊聊，聽聽他的意見。他在本地幾十年，經曆的風浪多，人脈也廣，或許能有不同的視角。”
“我陪你一起去。”陸沉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口。
蘇晚晚突然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身體微微一僵，雙眼凝視著眼前的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驚訝和疑惑。
她心裡暗自思忖著，去找唐老這件事情，其實隻是她個人的私事而已。而且，這次拜訪唐老，更多的是涉及到商業方麵的事務以及一些人情世故上的請教。
陸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補充道：“多個人，多個照應。而且，萬一涉及到……可能需要協調的一些關係，我在場或許也好說話些。”他指的是如果唐老的建議需要動用一些體製內的關係，他的身份或許能提供一些便利或背書。
蘇晚晚明白了他的心意，他是想儘可能地融入她的世界，為她遮風擋雨。她心裡一暖，沒有拒絕：“好。”
第二天下午，蘇晚晚和陸沉一同來到了“聽雨軒”。
唐老人似乎早已料到他們會來，茶已經泡好了。他看著並肩走進來的兩人，尤其是看到陸沉那明顯帶著維護姿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欣慰的笑意。
“唐老。”蘇晚晚和陸沉齊聲問候。
“坐。”唐老人笑眯眯地給他們斟上茶，“遇到麻煩了？”
蘇晚晚將情況又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行業協會可能帶來的長遠威脅。
唐老人靜靜地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紫砂茶杯，半晌才緩緩開口：“徐明遠這一手，確實老辣。協會那邊，我倒是認識幾個老家夥，還能說上幾句話。但要想完全阻止他們出台新標準，恐怕很難。大勢所趨，或者說，資本想推動的事情，總會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蘇晚晚的心微微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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