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喧囂依舊，但方明的心境已截然不同。被動接招，防不勝防。對手藏在暗處，手段陰狠且一次比一次致命，下一次，或許就不會再有如此好的運氣能及時拆招了。
他必須主動出擊。
那個很少聯係的號碼，屬於一位名叫“斌哥”的人物。斌哥早年在這一帶摸爬滾打，消息極為靈通，三教九流都有交集，後來洗白做了些正當生意，但江湖上的關係網還在。方明早年無意中幫過他一個小忙，斌哥記情，說過有事可以找他。
電話接通，方明沒有寒暄，直切主題。
半小時後，一家僻靜茶室的包間裡。
斌哥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著中式褂子，手裡盤著兩個油光鋥亮的核桃，臉上總是帶著一團和氣的笑，但眼神深處卻透著精明和曆練。
“小明啊，你小子可是搞出了好大動靜。”斌哥給方明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說，“夜市聯盟，大手筆。這眼紅的人，可不少啊。”
“斌哥，我就是個想老老實實做點生意的人。”方明苦笑一下，“但樹欲靜而風不止。有人不想讓我安生。”
他把最近發生的兩件事——烤爐爆裂和甜品攤誣陷——簡單說了一遍，重點提到了那個隱藏在幕後、通過匿名方式和現金交易指揮的西裝男，以及對方可能具備的能量和狠辣手段。
斌哥慢慢啜著茶，聽著，手裡的核桃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穿西裝，生麵孔，做事講究不留首尾，用的都是外圍的嘍囉，錢開路……”斌哥眯著眼，沉吟片刻，“這做派，不像是本地那些爭地盤的小混混。倒像是……專業乾臟活的。”
“專業乾臟活？”方明眉頭緊鎖。
“嗯。”斌哥放下茶杯，“有些公司或者個人，想搞垮競爭對手，自己不方便出手，就會花錢請專門的人來處理。這種人，通常有團隊，計劃周密，手段黑，而且非常謹慎，很難抓到把柄。你說的那個西裝男，可能就是這類人裡的‘項目經理’。”
他看向方明：“你最近得罪過什麼……有份量的人嗎？或者，你的聯盟，擋了誰的大財路？”
方明大腦飛速運轉。聯盟的成立，觸動最大的無疑是原本那些夜市裡坐地收租、抽成高昂的管理方，以及一些依靠信息差和壓榨攤主獲利的批發商。但這些人，似乎不太具備請動“專業團隊”的眼界和財力。
除非……
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他的擴張計劃，瞄準的不僅僅是現有的夜市格局，更是要打造一個區域性的品牌和流量入口。這背後所代表的巨大利益，足以讓某些更大的資本眼紅，甚至可能觸動了某個早已將這片區域視為囊中之物的……
“斌哥，”方明緩緩道，“能不能請您幫我查兩件事。第一，最近有沒有外地或者本地的‘專業團隊’在活動接活？重點是和我們本地區域商業地產、大型連鎖餐飲或者投資公司可能有關的。第二，查一下，最近有沒有什麼背景深厚的公司或者個人，在暗中接觸或者試圖整合周邊夜市的產權或管理權？”
如果對方的目的不僅僅是搞垮他，而是想要吞下整個盤子和未來可能產生的巨大利益，那麼一切就說得通了。他的聯盟，成了那塊擋路的石頭。
斌哥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腦子轉得快。行，這事我幫你問問。不過，這種人做事乾淨，查起來需要點時間，而且未必能有確鑿證據。”
“隻要有個方向，知道是誰在背後，就夠了。”方明眼神銳利。他不需要證據去法庭，他隻需要知道敵人是誰，就能找到應對的方法。
離開茶室，方明並沒有回去等消息。斌哥的調查需要時間，但他不能乾等。
他回到了夜市辦公室，再次調出了聯盟的供應鏈數據和財務模型。對方兩次出手都直指運營核心（設備和食品安全），下一次，最有可能的還是供應鏈，或者……資金流？
他仔細審視著每一個環節，試圖找出可能被攻擊的薄弱點。
與此同時，他讓小林的團隊加強了兩項工作：一是對聯盟內所有攤主進行背景和關係的再次細篩，防止內部被滲透；二是加強與五大夜市管理方更緊密的溝通，共享信息，統一口徑，確保聯盟不會被從內部撬開縫隙。
壓力之下，方明的大腦仿佛一台超頻運行的計算機，處理著海量信息，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斌哥那邊終於傳來了消息。
沒有電話，隻是一條加密的簡短信息，發自一個陌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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