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方明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優雅從容、如今卻難掩一絲急切與野心的蘇芮，大腦在飛速運轉。
永誠內部出現分裂？蘇芮要背叛她的堂哥蘇瑾年？這消息太過突然，也太過戲劇性。
“蘇總監，這個開場白很有意思。”方明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驚訝，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審慎的疏離，“但我需要更具體的解釋。以及，我為什麼要相信一個不久前還想方設法要吞並我的人？”
蘇芮似乎預料到方明的反應，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坐姿，眼神變得銳利而坦誠：“方總，明人不說暗話。我之前的所作所為，是站在永誠資本投資總監的立場上，執行總部的戰略。但戰略本身，可能是有問題的，甚至會將永誠拖入泥潭。”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蘇瑾年主導的‘星光夜市’項目，看似聲勢浩大，但投資回報周期漫長，且過度依賴高端概念和資本堆砌，與本地消費習慣存在脫節風險。最重要的是，為了打壓你，他動用了太多非商業層麵的資源，甚至默許了趙坤的違法行為，這已經觸碰了底線，也引起了部分股東的不滿。”
“而我，”蘇芮指了指自己，“我更看好你的‘共生模式’。它更輕，更靈活，生命力更強，也更能迎合當前消費降級卻又追求品質和體驗的大趨勢。我認為，與其耗費巨資和你死磕，不如投資你，或者與你合作，共同把蛋糕做大。”
方明靜靜地聽著，不置可否：“所以，你這是代表部分股東，來向我遞橄欖枝？”
“可以這麼理解。”蘇芮點頭，“但我們需要的不是簡單的投資關係。我們希望你能成為我們這一方，在‘新消費’領域的一張王牌。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你急需的東西：資金、跨區域的政商資源、以及……對付蘇瑾年其他潛在手段的‘防火牆’。”
條件很誘人，但風險也極大。這相當於卷入永誠資本內部的權力鬥爭。
“我需要看到誠意，蘇總監。”方明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空口無憑。而且，我怎麼知道這不是蘇瑾年和你演的一出雙簧，目的是為了從內部瓦解我？”
蘇芮似乎早有準備。她從隨身的名牌手包裡取出一個加密U盤，推到方明麵前。
“這裡麵，是‘星光夜市’項目的真實財務模型和風險評估報告，以及蘇瑾年授意趙坤進行不正當競爭的部分證據副本。這算是我的‘投名狀’。”她的語氣帶著決絕，“至於雙簧……方總，以你如今的影響力和袁老的關注，蘇瑾年還沒蠢到用這種輕易就會被戳穿的手段。這對我個人而言，風險遠大於收益。”
方明拿起那個小小的U盤，感覺重若千鈞。這裡麵可能裝著足以重創蘇瑾年的武器，也可能是引爆他自己事業的炸彈。
他沉吟片刻，沒有立刻查看U盤，而是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即便合作，主導權歸誰？我不可能再讓我的聯盟成為任何資本的附庸。”
“我們隻要戰略協同和財務回報。”蘇芮回答得很快，“具體經營，依然由你全權負責。我們甚至可以簽訂協議，保證永不謀求控股權。我們要的，是‘明珠係’成功帶來的巨大資本增值和行業影響力，以此來證明我們的戰略眼光，從而在永誠內部獲得更多話語權。”
這個條件，幾乎是為方明量身定做，最大限度地保證了他的獨立性。
方明心動了。如果蘇芮所言非虛，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機遇。能借助永誠部分股東的資源，他的全國擴張計劃將如虎添翼，也能更好地應對蘇瑾年可能的後手。
但【危機預感強化】技能傳來一絲微弱的警示，提醒他事情絕不會如此簡單。
“這件事關係重大，我需要時間考慮，也需要進行必要的核實。”方明將U盤收起，沒有給出明確答複。
“理解。”蘇芮站起身，恢複了部分職業化的從容，“我會等你消息。不過，方總，機會窗口不等人。蘇瑾年不會坐視你的壯大，他一定還有後招。”
送走蘇芮，方明立刻將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他先是讓技術團隊以最高安全級別檢查了U盤，確認沒有病毒或追蹤程序後，才打開了裡麵的文件。
仔細閱讀之後，方明倒吸一口涼氣。蘇芮給的資料非常詳實，尤其是關於“星光夜市”的真實財務數據，顯示其盈利能力遠低於對外宣傳，存在巨大泡沫風險。而關於趙坤的那些證據，雖然不足以直接扳倒蘇瑾年，但足以讓他惹上一身騷。
這份“投名狀”的份量，相當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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