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泉坡”的乳白濃霧異變為熒綠,並以每日數百米的速度向外緩慢擴散,如同一隻逐漸蘇醒的、散發著不祥光芒的巨獸,開始向世界展露其詭異的爪牙。
“守夜人”部隊在最高防護下進行的前沿采樣分析結果,令人心驚肉跳。熒綠霧滴中蘊含的未知有機分子片段濃度是之前的十倍,且結構更為複雜,呈現出某種自組織趨勢,仿佛在模擬最原始的生命信息編碼嘗試。更致命的是,霧中檢測到了微量的、具有強烈神經乾擾特性的信息素類似物,長時間暴露可能導致生物鐘紊亂、記憶混淆、甚至誘發短暫的精神幻覺。周邊區域的動物早已逃逸一空,植物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萎蔫或異常增生。
“這不是簡單的泄露,這是係統邏輯紊亂導致的‘信息汙染’實體化!它在嘗試‘表達’或‘排異’,其過程本身對現有生態環境就是一場災難!”陸明軒在緊急會議上聲音嘶啞,“我們必須立刻建立隔離帶,並研究中和或降解這種‘信息霧’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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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明毫不猶豫,通過“盤古”工作組,啟動了國家級的應急響應。一支由頂尖防化、生物、信息工程專家組成的聯合處置隊伍,攜帶著特製的吸附、過濾、以及基於部分“方舟”預案理論的“信息場乾擾”設備,趕赴“啞泉坡”外圍。一道由物理屏障、化學消解劑噴灑帶、以及實驗性定向能量場構成的多重隔離圈開始緊急構築,目標是將熒綠霧暫時封鎖在可控範圍內,並研究其消解規律。
與此同時,全球十三個異常節點的同步活躍,如同黑夜中亮起的詭異烽火,證實了“遠古網絡”的存在及其整體性異變。伯格曼教授團隊恰在此時抵達中國。這位白發蒼蒼卻目光炯炯的瑞典學者,在參觀了那個模擬研究站、並與陸明軒等人進行了長達十小時的閉門深談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次日,伯格曼教授主動要求與方明會麵。在一間完全屏蔽的會議室裡,他開門見山,目光銳利如鷹:“方先生,你們展示的數據和理論推演……超越了現有科學的邊界,但邏輯鏈條令人驚悚地自洽。我一生致力於尋找宇宙中秩序的痕跡,而你們揭示的,可能是一個包裹著我們的、生病了的秩序外殼。告訴我,你們推測的‘故障’後果,究竟有多嚴重?時間還有多少?”
麵對這位洞察力驚人的學者,方明選擇有限度的坦誠。他略去了“收割者”和具體時間表,但強調了“網絡紊亂可能導致全球性生態與信息環境的基礎性擾動”,並暗示“時間窗口可能以年為單位,而非世紀”。
伯格曼教授聽完,久久凝視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緩緩道:“科學家的責任,是追尋真理,並在真理揭示危險時發出警告。我會利用我的影響力,在歐科學界推動對‘非傳統宇宙信息生態風險’的嚴肅討論,並嘗試組建一個跨學科的、非官方的‘風險評估小組’。但我們需要的不是恐慌,而是冷靜的研究和全球智慧的集結。你們……願意分享更多數據,來支持這項事業嗎?”
“在確保安全與可控的前提下,我們願意與真正誌同道合的學者共享部分研究進展。”方明鄭重承諾。伯格曼教授的加入,為“方舟啟航”計劃贏得了第一塊重要的國際拚圖。
幾乎同時,沈淵主導的“清道夫”計劃開始顯露猙獰。一批關於“永恒之火”聯盟旗下機構在非洲進行非法藥物試驗、導致數百名貧民死亡或殘疾的詳儘證據,被匿名提交給國際刑事法院和海牙國際法庭。另一批關於其通過離岸公司向衝突地區販賣被禁運的生化試劑原料的線索,出現在了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補充文件中。更有一份關於杜邦本人及數名核心成員,通過秘密賬戶向某些極端環保組織(實為其操控的輿論打手)提供資金,策劃多起針對競爭對手的恐怖破壞活動的調查報告,被“意外”泄露給了幾家以調查權貴醜聞聞名的國際媒體。
一時間,“永恒之火”聯盟從幕後陰影被拖到了聚光燈下,麵臨全球範圍內的司法調查、輿論聲討和合作夥伴的背棄。杜邦焦頭爛額,其聯盟內部也出現了分裂和自保的跡象。針對“明日”的汙蔑攻勢雖然未完全停止,但勢頭大減,許多水軍賬號悄然消失。沈淵趁勢追擊,通過金融手段,對“永恒之火”幾個關鍵的資金池發動了精準狙擊,進一步削弱其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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