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晶碎片中關於“清道夫”的最後警告，像一塊寒冰投入“微光壁壘”內本已繃緊的空氣中。絕望感如同實質的藤蔓，開始纏繞一些意誌稍弱者的投影。
“清理所有不穩定因素及高信息熵聚集點……”一名社會學家喃喃重複，聲音乾澀，“我們這裡，秩序指標才勉強到5，創造3，延續0，但在這一片混沌裡，我們的存在本身，就像黑夜裡的篝火……對‘清道夫’來說，就是最顯眼、最需要撲滅的‘火苗’。”
“1-2次暗潮周期後抵達……”陸明軒快速計算，“根據上次暗潮間隔約9小時推算，我們最多還有18小時。更可能是9小時後，下一次暗潮退去，‘清道夫’就會跟著潮水一起來。”
18小時，甚至9小時。要麵對一個連“搖籃”建造者都視為終極清理程序的存在。
“逃？往哪逃？”一位探索組成員苦笑，“這個碎片空間是折疊封閉的，我們連邊界都摸不到。藏？‘清道夫’顯然有針對性的探測機製，我們這點隱藏手段，在高等文明造物麵前跟裸奔沒區別。”
悲觀的情緒在彌漫。有人提議立刻分散，化整為零，或許能降低被一網打儘的風險；更有人眼中閃過絕望，低聲說或許該考慮……主動降低意識活性，模擬混沌，甚至……
“都給我閉嘴！”
方明的聲音並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嘈雜的低語。他站在據點平台中央，投影輪廓在微光壁壘的淡金色映照下，邊緣清晰如刀削。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或惶恐、或茫然、或倔強的麵孔。
“逃？藏？投降？”他聲音冷硬，“從我們決定‘逆向叩門’，從我們選擇進入這個‘搖籃’試煉開始，我們還有退路嗎？現實世界裡，收割者的三個選項和倒計時還在等著。在這裡失敗，外麵就是萬劫不複！”
他走到那名建議“主動降低活性”的參與者麵前，投影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讓對方下意識後退。“你想變成外麵那些渾渾噩噩的陰影？還是想變成遺跡裡那些被困在永恒痛苦裡的混亂數據？那和選擇‘格式化重組’或‘成為靜態樣本’有什麼區別？那不是求生，是換一種方式自殺！”
那人臉色慘白，低下頭。
方明轉身，麵向所有人，一字一句道：“‘清道夫’要來，很好。這說明我們的行動有效了，我們拿到了關鍵數據，我們在這個‘考場’裡，從默默無聞的考生，變成了需要被監考老師特別‘關照’的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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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高懸的黑暗缺口，那裡不祥的紫光閃爍頻率越來越快：“它們為什麼急著來？因為我們觸碰了真相，因為我們這個‘高信息熵聚集點’裡，可能孕育著它們不想看到的東西——一個可能通過試煉、可能找到漏洞、可能理解甚至挑戰它們那套冰冷宇宙規則的文明火種！”
“所以，它們怕了。”方明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至少，它們的程序，判定我們具有足夠的‘威脅潛力’，需要啟動更高級別的清理協議。這本身，就是對我們價值的反向認證！”
這番話，像一針強心劑，刺入了許多人麻木的神經。對啊，如果真是毫無價值的塵埃，何須動用“清道夫”？直接讓暗潮衝刷掉不就好了？
“那我們怎麼辦？硬抗嗎？我們連暗潮都抵抗得艱難。”陳老的投影（通過特殊鏈接接入）冷靜地提問，代表了外界指揮中心的關切。
“硬抗是死路一條。”方明搖頭，“但坐以待斃更是。我們需要在‘清道夫’到來前，做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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