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低聲自語,心裡的不安更甚。“禿鷲幫”在這N州荒漠裡橫行多年,是出了名的凶悍拾荒者,人數多、裝備也不差,能讓他們落得車毀人亡的下場,漠畔青居的戰鬥規模,遠比她最開始預想的更大,對手也更強,絕不是普通的拾荒者團夥。
這時,冬陽的聲音從手腕上的通訊器裡傳來,帶著金屬特有的平穩,沒有絲毫波瀾:“尾翼的液壓管有輕微滲漏,我用備用膠帶臨時補了一下,現在勉強能啟動懸浮模式,但不能進行高強度轉向,容易再次破裂。能量係統沒問題,核心部件運行正常,大金剛的戰鬥消耗比預想的多,現在能量儲備還剩60%,夠支撐一段時間日常行駛,但不能再浪費了,得省著用。”
唐曉收起望遠鏡,沿著管道支架慢慢爬下來,動作比上去時更小心,掌心的鐵鏽蹭在衣服上,留下幾道暗紅的印子。回到車裡時,看到春妮正用兒童濕巾輕輕擦拭念玉的臉頰——小心翼翼地擦去孩子臉上的灰塵。小家夥不知何時睡著了,長長的睫毛垂在眼瞼上,像兩把小扇子,可眉頭卻依舊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安穩的夢,小拳頭還緊緊攥著。
“外麵情況怎麼樣?能靠近漠畔青居嗎?我們還能去那裡找水源嗎?”春妮見她回來,立刻輕聲問道,生怕吵醒念玉,音量控製的很好,剛好能聽見能聽清楚。
“漠畔青居裡發生大規模武裝衝突,‘禿鷲幫’的車也在那邊,看樣子已經栽了,連車都毀了,人估計也沒了。”唐曉調出車載能量掃描圖,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在漠畔青居的範圍內閃爍,每一個紅點都代表一個能量源,有的強有的弱,卻都在不斷移動,“交戰雙方的能量信號都很強,武器裝備應該不差,有戰車還有能量炮,我們現在衝過去就是活靶子,絕對不能冒這個險,一旦被卷進去,根本沒機會脫身。”
她指著地圖上“廢棄引水站”的位置,指尖在屏幕上輕輕點了點,繼續說道:“這裡地勢高,又隱蔽,管道能擋住我們的身影和能量信號,能遠程觀察他們的動向,不會被發現。我們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分出勝負、主力撤離後,再找機會靠近漠畔青居。冬陽,你先把尾翼徹底修好,找備用零件換上,我們需要隨時能全力啟動的懸浮模式,萬一遇到突發情況,才能及時脫身,不能有任何僥幸心理。”
正午的陽光越來越烈,N州的太陽像個火球掛在天上,烤得空氣都發燙,管道的金屬外殼被曬得灼人,用手摸上去都覺得刺痛,連車廂裡的溫度都升高了不少,春妮隻能偶爾用濕巾給念玉擦一擦額頭,防止孩子中暑。唐曉每隔半小時就爬上去觀察一次,漠畔青居的火光始終沒停,隻是槍聲和炮聲漸漸稀疏了些,從密集的“噠噠”聲變成了偶爾的“砰”聲,零星的槍響在空曠的荒漠裡格外清晰。
她看到有穿著統一深黑色製服的人,舉著黃色的旗幟在漠畔青居的中心區域歡呼,旗幟上的圖案看不清楚,卻能感受到他們勝利的興奮;也看到有人拖著屍體往卡車裡裝,那些屍體被隨意扔在車廂裡,有的甚至還穿著破舊的平民衣服,連遮蓋都沒有;遠處的煙塵裡,幾輛重型卡車正緩緩駛離漠畔青居,車輪碾過沙礫路,留下深深的車轍,車廂用帆布蓋著,鼓鼓囊囊的,帆布邊緣露出一截金屬管道,看樣子裝滿了掠奪來的能源設備和物資。
“像是有組織的武裝在洗劫漠畔青居,不是單純的衝突。”唐曉放下望遠鏡,指尖在膝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心裡快速盤算著——他們有統一的製服、有戰車、還有明確的目標,顯然是有備而來,“他們的主力正在撤離,應該是搶夠了能源、物資,準備離開這片區域了,再留在這也沒意義。”她轉頭看向正在車底檢修尾翼的冬陽,聲音清晰地問道:“尾翼修好了嗎?能不能支撐高強度行動?比如快速轉向、緊急升空,這些都得保證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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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陽從車底鑽出來,舉了舉手裡的扳手,臉上沾著黑色的油汙,額頭上還掛著汗珠,卻依舊咧嘴笑了笑,比出一個OK的手勢,金屬質感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修好了,液壓管換了全新的備用件,我還檢查了其他連接點,現在啟動懸浮模式沒問題,高強度轉向、緊急升空都能應對,不會掉鏈子,你放心。”
唐曉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熟睡的念玉臉上,看著他稚嫩的臉龐,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又掃過春妮緊繃的側臉——春妮正緊緊抱著念玉,眼神裡滿是擔憂,再看向冬陽滿是油汙卻依舊堅定的眼神,心裡突然安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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