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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璂也沒說話,隻是把她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祖孫倆就這樣站在門口,當著滿村人的麵,抱在一起,誰也沒說話,隻是掉眼淚。
嬴娡從轎子裡下來,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沒有打擾,隻是那樣站著,等他們哭完。
風吹過來,吹動她的衣擺,吹起她鬢邊一縷碎發。她抬手撥了撥,目光始終落在那個抱著奶奶哭的人身上。
她想起那間偏僻的小院,想起那篦爐裡永遠燒得旺旺的火,想起他站在月光下的模樣,想起他說“我奶奶把我帶大的”。
那時候她就想,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這個老人。
看看這個把他養大的人。
看看這個他真正想回的地方。
祖孫倆終於鬆開。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這才注意到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那人生得好看,穿著雖不張揚,可通身的氣派一看就知道不是尋常人。
她愣了一愣,隨即看向唐璂。
唐璂吸了吸鼻子,拉著她的手,走到嬴娡麵前。
“奶,”他的聲音還有些啞,可那裡麵有一種從未有過的亮堂,“這是嬴娡。”
老太太看著嬴娡,看著這個據說把整個大慶朝都震了三震的女人,看著這個自己孫子嫁過去的人——
她忽然又掉下淚來。
“好孩子,”她拉住嬴娡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很,卻暖得讓人心裡發燙,“好孩子,謝謝你……謝謝你帶他回來……”
嬴娡沒有說話,隻是反握住她的手。
那雙手,養大了唐璂。
那雙手,才是他真正的家。
“奶奶,”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認真,“往後唐璂有我,您放心。”
老太太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可她是在笑。
笑著哭,哭著笑,像個老小孩。
那天,唐家老宅前所未有的熱闘。
六輛大車的東西搬進院子,堆得滿滿當當。村裡人都來看熱闘,老太太高興得合不攏嘴,張羅著殺雞宰鴨,又讓唐璂去村頭打酒。嬴娡帶來的廚子幫忙掌勺,在院子裡支起大鍋,做了滿滿幾大桌菜。
唐璂坐在奶奶旁邊,看著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看著她拉著嬴娡的手絮絮叨叨說話,看著那些從前對他愛搭不理的村裡人此刻滿臉堆笑地來敬酒——
他忽然有些恍惚。
這真的是他的回門?
這真的是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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