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琉璃樹苗散發出的柔和光暈,照亮了這座由巨大根須構築的地下溶洞,也照亮了木靈族人們臉上各異的神情。好奇、警惕、疑惑、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目光紛紛聚焦在淩曜這幾個外來者身上。
青岩上前一步,用那種古老而富有韻律的語言高聲說了幾句,大致介紹了淩曜等人是“持古老信物者”,與“森林之敵”噬魂殿為敵,依照祖訓帶回部落。
聽到“古老信物”和“森林之敵”,部分木靈族人臉上的警惕稍緩,但更多的依舊是沉默的審視。一個看起來頗為年長、手持藤杖的老者(似乎是部落長老)緩緩走出,他的目光尤其銳利,先是在淩曜手中的筆硯上停留片刻,然後落在了被趙龍背負的雲胤長老身上。
“青岩,祖訓不可違,但帶外人深入‘根須之心’,尤其還帶著如此沉重的傷患,你是否考慮周全?”老者的聲音蒼老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青岩微微躬身:“木藤長老,此人傷勢雖重,但已被‘青帝生機泉’穩住本源,隻需‘安魂木’香氣滋養神魂便可蘇醒。他們與噬魂殿不死不休,或可成為我等對抗那些汙穢之徒的助力。”
“青帝生機泉?!”此言一出,包括木藤長老在內的許多木靈族人都露出驚容。那泉水對他們而言似乎也是傳說中的聖物。
木藤長老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再次仔細看向雲胤,喃喃道:“竟是如此……難怪能扛住本源之傷與魔氣侵蝕……”他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點頭,“既沾惹了青帝恩澤,便不算完全的外人。青葉,帶他們去‘憩息之根’,取一截‘安魂木’的旁枝為他燃香。”
那位名叫青葉的女性木靈族點頭應下,對淩曜示意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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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曜幾人連忙道謝,跟著青葉向溶洞一側走去。那裡有許多由柔軟發光苔蘚和乾燥香草鋪成的“床鋪”,顯然是族人休息的地方。青葉取來一小段暗紫色的、散發著寧靜悠遠香氣的木頭,將其點燃,一縷淡紫色的煙霧嫋嫋升起,籠罩在雲胤長老鼻息之間。雲胤長老原本微蹙的眉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呼吸變得更加綿長深沉。
見到長老情況穩定,淩曜幾人終於稍稍安心。
青岩走過來,遞給淩曜幾人一些用寬大樹葉包裹的食物和清水:“這是‘露果’和‘清泉’,暫且果腹。你們在此休息,無人會打擾。待長老蘇醒,木藤長老或許還有話要問你們。”
“多謝青岩前輩。”淩曜接過食物,再次道謝。這些露果甘甜多汁,清泉冷冽甘醇,入腹後竟能緩慢恢複精神,顯然並非凡品。
暫時安頓下來,淩曜才有機會仔細觀察這個木靈部落。他們人數不多,大約百餘人,無論男女老少,身體都矯健輕盈,眼神清澈而帶著野性的警覺。他們似乎過著一種與世無爭、自給自足的生活,打磨骨器、編織藤蔓、處理草藥,一切井然有序,透著古老的韻律。
然而,淩曜也敏銳地察覺到,部落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憂慮氛圍。一些年輕族人練習射箭和木係法術時,眼神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某些角落,還能看到一些似乎新近留下的戰鬥痕跡,雖然被打掃過,但逃不過淩曜萬象靈根的感知。
這個部落,並非表麵看上去那麼平靜。
過了一會兒,青蘿——那個帶他們來的少女,悄無聲息地坐在了不遠處的根須上,好奇地打量著淩曜,目光主要落在他腰間的青銅筆和懷中的石硯上。
淩曜心中微動,主動拿出石硯,遞向她:“你似乎對這個很感興趣?”
青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小心地接過石硯。她的手指觸碰到石硯時,石硯表麵的青輝似乎明亮了一絲,與她身上那股自然的生機之力產生微妙的共鳴。她琥珀色的豎瞳中流露出一種親切和迷惑交織的神情。
“它……很溫暖……像古樹爺爺的心跳……”青蘿用生澀但能聽懂的語言斷斷續續地說道,“阿爸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和森林做朋友的‘星外之人’留下的……”
星外之人!果然是指紫陽真人!
“你知道那位‘星外之人’更多的事情嗎?”淩曜趁機追問。
青蘿歪著頭想了想,指了指溶洞中央那株七彩小樹苗:“古樹爺爺……可能知道……但它很久不說話了……”她又指了指石硯上那個月牙標記,“這個……月亮落下睡覺的湖……很危險……有‘守湖的石頭瘋子’……”
月亮落下睡覺的湖?月眠湖!守湖的石頭瘋子?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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