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物殿位於內外坊交界處,是一座風格嚴謹、線條硬朗的巨大殿宇。殿內同樣戒備森嚴,身穿機關護甲的弟子目光如電,牆壁和廊柱上隱約可見能量流動的紋路,顯然遍布機關。
交接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值守的管事是一名表情刻板、一絲不苟的中年修士,核查了淩曜的青雲門令牌、任務文書以及物資清單後,便迅速辦理了交接,在一枚玉簡上打上靈印,遞給淩曜。
“交割完畢。憑此玉印,貴客可在坊市客棧休息,亦可即刻離開。”管事的語氣公事公辦,沒有任何多餘的話,但淩曜能感覺到他隱藏在刻板表情下的疲憊與焦慮。天工閣此次出事,顯然讓上下下都承受著巨大壓力。
“多謝管事。”淩曜收起玉印,並未立刻離開,而是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晚輩初來乍到,聽聞貴閣近日似乎不太平?”
管事臉色瞬間一沉,眼中閃過一絲警惕,生硬地回道:“閣內事務,不勞貴客費心。若無他事,還請自便。”說罷,便不再看他們,轉身去處理其他事務。
碰了個軟釘子,淩曜也不意外。
離開通物殿,李逍遙湊過來低聲道:“怎麼樣?碰壁了吧?這幫搞技術的,軸得很,嘴巴也嚴。指望從他們官方渠道打聽消息,難!”
“官方渠道不行,那就走走非官方的路子。”淩曜目光掃過略顯冷清的坊市街道,“李兄之前不是說,三教九流的朋友不少嗎?”
李逍遙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就等你這句話呢!跟我來!”
他帶著淩曜七拐八繞,走進一條偏僻的小巷,最終停在一個極其不起眼的、門口掛著個破爛齒輪標誌的小鋪麵前。鋪子裡光線昏暗,堆滿了各種廢棄的機關零件、半成品和工具,一個頭發花白、邋裡邋遢的老頭正戴著放大鏡片,埋頭搗鼓著一個複雜的金屬鎖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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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曲頭!生意上門了!”李逍遙毫不客氣地一拍櫃台。
那老頭被嚇了一跳,抬起頭,透過厚厚的鏡片看清是李逍遙,沒好氣地罵道:“原來是你這小猢猻!嚇老子一跳!滾蛋滾蛋,沒看正忙著呢!”
“別啊!”李逍遙變戲法似的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玲瓏、做工極其精致的金屬酒壺,壺身上還鏤刻著複雜的雲紋,“瞧瞧,這可是‘酒神宗’去年限量版的‘千日醉’,費老大勁才搞到的,便宜你了!”
那老曲頭一看到酒壺,眼睛瞬間直了,一把搶過來,愛不釋手地摩挲著,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嘿嘿,算你小子還有點良心!說吧,又想打聽什麼?事先說好,機密圖紙的價格另算啊!”
“瞧您說的,我們是那打聽機密的人嗎?”李逍遙湊過去,壓低聲音,“就想知道,前幾天內坊那事兒,到底啥情況?賊抓到沒?丟了啥要緊玩意兒?兄弟們也好心裡有個數,別不小心觸了黴頭不是?”
老曲頭擰開酒壺蓋,陶醉地嗅了嗅酒香,這才小心翼翼地說道:“哼,抓個屁!那夥賊人,邪門得很!”
他壓低聲音,幾乎如同耳語:“三號庫,知道吧?守備森嚴,內外三重大陣,十二個時辰不間斷有弟子和機關巡邏犬交叉巡視,連隻蚊子都別想無聲無息飛進去!”
“可那天晚上,換班的時候,發現值守的四個弟子,連同三條機關獒,全都僵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被極厲害的寒冰法術瞬間凍住了,但身上又沒冰渣子,摸上去也不冷,就是神魂意識好像被凍僵了,好幾個時辰才緩過來,啥都記不清!”
“庫房裡的禁製,完好無損!門鎖也沒有暴力破壞的痕跡!但裡麵的‘墨晶’、‘靈紋鋼’少了一大箱,最要命的是,藏在暗格裡的‘三代連環弩’備用陣列圖,沒了!”
老曲頭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長老們親自去查了,說倉庫裡殘留著一股極其陰寒、但又帶著股……股吞噬意味的氣息,聞一下就讓人頭皮發麻!像是……像是某種專門針對神魂靈性的力量!閣裡幾位見多識廣的長老私下說,那氣息有點熟悉,好像在很多年前的卷宗裡提到過,是一個叫什麼……‘噬魂’的極端邪教組織慣用的手段!但這夥人早就銷聲匿跡上百年了!”
陰寒!吞噬靈性!噬魂!
淩曜的心臟猛地一沉,果然是他們!噬魂殿!他們竟然將黑手伸到了天工閣!他們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材料和圖紙那麼簡單!聯想到他們崇拜的“噬道者”,其最終目的很可能是吞噬一切“道”的顯化,而天工閣代表的“墨家”機關術,無疑是一種強大而獨特的“道”!
必須阻止他們!這不僅關乎天工閣,更關乎他回家的線索和這個世界的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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