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花園水榭中的風波,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一塊巨石,激起的漣漪迅速擴散至整個後宮,甚至前朝。
林貴妃被禁足長春宮、剝奪協理六宮之權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每一個角落。昔日門庭若市的長春宮瞬間冷清得門可羅雀,而那些原本依附林貴妃的妃嬪和宮人,則個個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被牽連。
皇帝蕭衍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此事。蘭心被拖入慎刑司嚴加審問,同時,一道旨意頒下:以“整肅宮闈,清查奸弊”為名,由皇帝心腹大太監安德海親自帶隊,率內務府和侍衛處的人,對後宮各主要宮殿,尤其是與林貴妃過往甚密之人的處所,進行了一次雷厲風行的大搜查。
美其名曰是查是否有其他宮人私藏違禁、傳遞消息,實則人人都明白,這是陛下借著由頭,要深挖林貴妃乃至其背後趙尚書的勢力網絡。一時間,後宮之中人心惶惶,氣氛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阿依娜所居的“攬月軒”自然也免不了被搜查。但或許是皇帝暗中有所指示,或許是安德海深知這位看似懵懂的公主最近頗有些“邪門”的運氣,搜查的隊伍對她倒是格外客氣,隻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便躬身退去。
阿依娜樂得清靜,依舊扮演著她的“木頭美人”,每日裡不是對著庭院的花草發呆,就是磕磕絆絆地嘗試學習大晟的文字和語言。隻有她自己知道,【跨國吃瓜係統】這幾日幾乎快要被後宮各色人等內心奔湧的恐慌、算計和秘密給擠爆了。
【叮!吃瓜提示:李才人正在焚毀與林貴妃往年互贈的詩稿,手抖得差點點燃了帳幔。】
【叮!吃瓜提示:王美人身邊的嬤嬤偷偷將一包金銀首飾埋在後院桂花樹下,疑似是昔日林貴妃賞賜,來源不明。】
【叮!吃瓜提示:侍衛副統領張三,曾收受趙府管家賄賂,透露過陛下行程,此刻正焦慮是否該主動向安德海坦白…】
諸如此類的信息流日夜不休,阿依娜篩選著其中有用的部分,暗自記下。她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開始。
這日午後,安德海恭敬地來到禦書房,向正在批閱奏折的蕭衍回稟搜查結果。
「陛下,各宮都已初步查過,確有不少私藏違例之物、夾帶宮外物品的,均已登記在冊,按宮規處置。也揪出了幾個與其他宮外府邸有隱秘聯係的奴才,正在細審。」安德海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謹慎。
蕭衍頭也未抬,朱筆在奏折上劃過,聲音平淡無波:「長春宮那邊呢?蘭心開口了嗎?」
「回陛下,長春宮搜檢出的東西最多,林貴妃…林氏的一些逾製物品也已封存。至於蘭心…」安德海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那丫頭嘴硬得很,受了重刑也隻肯承認替趙尚書傳遞過幾次關於陛下起居和心情的消息,說是趙尚書關心貴妃娘娘在宮中的處境,其餘的一概不認。尤其是…信中所提西域政策及那些…那些私語,她隻推說不知,或是趙尚書酒後胡言,她隻是照實記錄傳遞。」
「嗬,」蕭衍冷笑一聲,放下朱筆,眸中寒光凜冽,「好一個忠心為主的奴才,好一個‘酒後胡言’的趙愛卿!他們當真以為,朕是那般好糊弄的嗎?」
雖然那封信的內容足以定罪,但無法借此深挖出更多趙擎結黨營私、窺探帝心的鐵證,也無法坐實他們之間的私情,這讓蕭衍極為不滿。趙擎在朝中經營多年,樹大根深,若不能一擊致命,反而會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殿外小太監通傳:「陛下,樓蘭阿依娜公主在外求見,說是…說是來謝恩的。」
蕭衍眉峰微挑。謝恩?謝哪門子恩?謝他搜查了她的宮殿?還是謝他處置了刁難她的貴妃?
「讓她進來。」他倒想看看,這個女人又在搞什麼名堂。或許,又能聽到些什麼有趣的心聲。
阿依娜低眉順眼地走進禦書房,依舊是一副怯生生、不太熟練禮儀的模樣。她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精致的描金紅漆食盒。
「參…參見陛下。」她笨拙地行了個禮,聲音細若蚊蚋。
「公主何事?」蕭衍語氣淡漠。
阿依娜舉起手中的食盒,努力組織著語言:「謝…陛下…查…查宮殿。壞人…抓走了。安全。我…做了…樓蘭的點心…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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