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腿一軟。他強自鎮定,聲音卻有些發飄:「回…回陛下!趙尚書深謀遠慮,所言句句為我大晟!至於軍需…兵部…兵部一直在積極籌備,雖…雖偶有短缺,但絕不敢耽誤陛下的大事!臣…臣堅決支持趙尚書!」
他趕緊表忠心,把鍋甩給“偶有短缺”,試圖蒙混過關。
阿依娜(心聲):【嘖嘖嘖,還在嘴硬!你的屁股都快被你自己貪沒啦!還支持打仗呢,是想趁機再貪一筆填補虧空嗎?皇帝快問他東珠好不好看!白銀重不重!冬衣暖不暖和!】
蕭衍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嘲。他並未如阿依娜心聲那般直接發難,而是目光轉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阿依娜。
「樓蘭公主。」他開口,語氣竟放緩了些許。
阿依娜一個激靈,連忙學著別人的樣子,笨拙地出列,用生硬古怪的官話應道:「阿依娜…在。」
她垂著頭,濃密卷翹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抖,一副被朝堂陣仗嚇壞了的模樣。
蕭衍看著她這副樣子,再對比腦子裡那呱噪又一針見血的心聲,隻覺得一種奇異的割裂感,讓他差點沒維持住嚴肅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道:「趙愛卿所言,你母樓蘭扣押大晟商隊,你可有話要說?」
阿依娜抬起頭,碧色的眼眸裡充滿了“懵懂”和“焦急”,她用力擺了擺手,官話詞彙匱乏,說得磕磕絆絆:「沒、沒有!樓蘭,好朋友!商隊…沙暴!救了!好人!」
她努力表達著,因為急切,臉頰都漲紅了,看上去更像一個受了委屈卻說不清的孩子。
趙擎冷哼一聲,不屑道:「公主殿下自然替母國說話!空口無憑,如何取信?」
阿依娜(心聲):【要證據?你的好部下孫禮那裡證據多得很呢!不過不是樓蘭的,是你兵部的!啊啊啊好氣!好想戳穿他!】
蕭衍適時地再次看向阿依娜,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引導:「公主似乎有話要說?不必害怕,想到什麼,都可說與朕聽。即便說錯,朕恕你無罪。」
這話一出,趙擎眉頭皺得更緊。陛下對這和親公主是否太過寬容了?
阿依娜像是得到了鼓勵,又像是急昏了頭,她忽然伸手指向剛才說話的孫禮,用她那半生不熟的官話,瞪大了眼睛,用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好奇”語氣,脆生生地問道:
「那位大人…說話,為什麼一直抖抖抖?」
她學著孫禮剛才擦汗的樣子,笨拙地抹了抹自己的額頭,繼續“天真無邪”地發問:
「是…是屁股坐得不舒服嗎?」
「噗——」
朝堂之上,不知是哪位年輕臣子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死死憋住。
孫禮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又驚又怒又羞窘:「公…公主休得胡言!臣…臣沒有!」
阿依娜(心聲):【哼!讓你跟著趙擎起哄打仗!嚇死你!係統說了,你最怕屁股坐不穩!我偏要說!】
蕭衍的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他努力壓下那絲笑意,麵上反而顯出一絲不悅,看向孫禮:「孫侍郎,公主雖言語不通,卻也看出你舉止失常。朕方才問你軍需之事,你便神色慌張,汗出如漿。莫非…真有什麼難言之隱?或是…」
他話語一頓,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帝王的威壓:「你的‘屁股’,真的沒坐正?」
“屁股沒坐正”一語雙關,在此刻聽來,簡直是雷霆萬鈞的質問!
孫禮被這突如其來的犀利質問和帝王威壓徹底擊垮了心理防線,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跪在地,牙齒打顫,語無倫次:「陛下!臣…臣冤枉!臣沒有…臣隻是…隻是…」
他“隻是”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那心虛到極點的模樣,任誰都看出了不對勁。
趙擎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他狠狠瞪了一眼爛泥般跪在地上的孫禮,心中驚疑不定。這個蠢貨!難道真的背著他做了什麼蠢事,還被皇帝抓住了把柄?否則陛下為何獨獨針對他?還有這個樓蘭公主,她是真的傻,還是…故意的?
朝堂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癱跪於地的孫禮身上。方才還在激烈爭論的戰與和,此刻竟被這詭異的一幕徹底打斷。
丞相趁機上前一步,沉聲道:「陛下!孫侍郎如此形態,顯然心中有鬼!軍需乃國之大事,豈容蠹蟲蛀蝕?老臣懇請陛下,暫緩對樓蘭用兵之議,先行徹查兵部軍需賬目,以安軍心,以正朝綱!」
幾位大臣立刻附和:「臣附議!」
「臣附議!」
風向瞬間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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