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微微抬起頭看向方野。
方野正盯著不遠處的煙花，側臉被明明暗暗的光焰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閃耀的火花倒映在他眼中，像一小片流動的星河。
他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正牽著她的手。
宋千瓷把目光收回來，低下頭，抿著嘴，手指輕輕蜷了一下，扣住了他的手掌邊緣。
她希望時間能定格在這一刻，煙花永遠不要熄滅，方野永遠不要鬆開手。
但煙花總會熄滅。
最後一個火星在夜空中消散，庭院重新安靜下來，空氣裡彌漫著淡淡的硝煙味。
方野轉過頭，鬆開了她的手，問：“還放嗎？”
宋千瓷感覺自己的手心一空，冷風從指縫間穿過。
她搖了搖頭，把那隻被他牽過的手悄悄背到身後。
“剩下的等除夕再放吧。今晚放太多了，除夕就沒了。”
“走吧，做卷子去。”方野說。
宋千瓷跟在方野身後往西廂房走去。
她沒有直接說出藏在心底的話，剛才那個小意外把氣氛破壞了一點，但她的勇氣還在。
不急，今晚還有時間。
她先回了自己房間，推開門走到衛生間，擰開水龍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臉紅得不像話的自己。
深呼吸一次，臉上熱度沒退，耳尖還是紅的。
連續深呼吸三次後，她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用力點了點頭。
“加油！”
然後她抱著卷子和筆袋，推開西廂房的門。
母親不在，舅舅也還沒回來，庭院裡隻有廊燈安安靜靜地亮著。
她看了眼時間，剛剛八點。還有一整晚。
“我來了。”
宋千瓷把卷子攤開，拿起筆，低頭開始做題，方野陪在一旁。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草稿紙的沙沙聲。
但她做了兩道選擇題之後，發現自己的思維總是飄走。
飄回了庭院裡那個跌進方野懷裡的瞬間，還有廊柱旁邊方野牽著她手的那幾分鐘。
她偷偷抬眼看了方野一眼，他正低頭翻她昨天做的那張物理卷子，側臉在台燈下很是帥氣。
她趕緊把目光收回草稿紙上，但那個“煙花下的方野”和“台燈下的方野”在她腦子裡來回切換，讓她花了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才做完一道大題。
無論哪一個方野，她都喜歡。
宋千瓷咬著筆頭，眼珠子一轉，放下筆，用一種非常隨意的語氣說：“要不今晚放假一天，我們看電影吧。”
“你想看電影？”方野抬起頭，“電影院？”
“不用去電影院。這裡有家庭影院，就在走廊儘頭那個房間。我舅裝修的時候專門搞了一個，音響和投影都很不錯。”
方野看了一下時間，八點十分。
他看了看她麵前那張隻做了兩道選擇題的卷子，又看了看她那雙明顯已經沒有心思做題的眼睛，把紅筆擱下了。
“不想做的話，就看電影吧。”
“那我把這張做完再看。”宋千瓷拿起筆作勢要繼續寫。
“明天沒什麼事，明天做好了。”方野說。
宋千瓷立馬把筆一丟，從椅子上彈起來：“你說的，明天做。不許反悔。”
她走到門口，回頭衝方野招了招手，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朵上。
方野跟在她身後穿過回廊，看她推開走廊儘頭一扇厚重的木門。
房間不大，正對麵是一整麵投影幕布，牆上嵌著環繞音響，角落裡擺著兩排皮質沙發，扶手上搭著毛毯。
宋千瓷熟練地打開投影和音響，把遙控器塞進方野手裡，說了句“你選電影”，然後轉身跑出去拿零食和水果。
她穿過回廊往廚房跑的時候，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都要過年了，放鬆一下也是應該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媽不在，舅舅也不在，她可以和方野窩在沙發上看電影，不用擔心母親推門進來看到。
如果母親在，她是絕對不好意思跟方野兩個人窩在黑暗的房間裡肩並肩看電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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