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外圍的窺探者雖如潮水般退去,但某些根植於陰影中的觸手,卻並未完全收回。
距離青雲宗數千裡之外,一處終年籠罩在灰紫色瘴氣中的沼澤深處,矗立著一座由蒼白骨骼與腐爛巨木搭建而成的詭異宮殿。殿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腐朽氣息。
一名身形佝僂、披著綴滿各種毒蟲標本黑袍的老嫗,正對著一麵懸浮在半空、由渾濁液體構成的鏡子嘶啞低語。鏡中映出的,正是青雲宗那間破茅屋的模糊景象,以及屋角那株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散發著瑩瑩青輝的小桃樹。
“……‘撫平規則’?哼,裝神弄鬼!”老嫗的聲音如同夜梟啼哭,充滿了怨毒與不屑,“不過是掌握了些偏門空間法則的障眼法罷了!我‘萬蠱窟’的‘蝕神蠱’,無形無質,專噬神魂本源,融入天地靈氣之中,看你還如何‘撫平’!”
她乾枯如雞爪的手指輕輕一彈,一點微不可察的、幾乎與周圍瘴氣融為一體的灰白光點,悄無聲息地沒入鏡麵,消失不見。
“去吧,我的小寶貝們……找到那株靈根,寄生其上,將其本源……慢慢啃食殆儘……”老嫗臉上露出殘忍而期待的笑容,“待靈根枯萎,那片土地的異象自然消散,到時……嘿嘿……”
她仿佛已經看到那株讓她垂涎欲滴的先天靈根,在蝕神蠱的啃噬下逐漸凋零的景象。
……
幾乎在同一時間,中州某處雲霧繚繞、以陣法聞名於世的宗門禁地內。
一名身著星紋道袍、麵容古板的中年道人,正對著一個複雜無比的沙盤推演。沙盤上山川河流、宗門城鎮栩栩如生,其中代表青雲宗及其周邊區域的部分,正被一層淡淡的、不斷流轉變化的迷霧所籠罩。
“規則穩固,外力難侵……”道人眉頭緊鎖,手指在沙盤上輕輕劃動,帶起道道靈光,“強行破之,恐遭反噬。唯有……以陣破陣,引動地脈陰煞,從內部侵蝕其根基,方可徐徐圖之。”
他取出一枚刻畫著無數細密符文的黑色玉符,口中念念有詞,將其打入沙盤中代表青雲宗地脈的某個節點。玉符融入沙盤,那處的“地脈”頓時泛起一絲極其隱晦的黑氣,開始緩慢地向著中心區域滲透。
“地煞蝕靈陣已成,七七四十九日之後,此地靈氣自汙,規則鬆動,便是吾等收取機緣之時。”道人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光芒。
……
北域,一片被永恒冰封的荒原之下,萬丈玄冰核心,封印著一具晶瑩棺槨。棺中那容顏絕世的女子,眉心那點朱砂痣,再次閃過一絲微弱的青意,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分。一道極其微弱、冰冷徹骨的意念,如同蛛絲般,跨越無儘空間,悄然纏繞向青雲宗方向,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標記與感應。
……
各方勢力,在明麵退走之後,更陰險、更隱蔽的手段,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開始悄無聲息地向著青雲宗,向著那片禁區蔓延。
蝕神蠱融入天地靈氣,隨著靈氣的自然流動,飄向青雲宗。
地煞蝕靈陣引動的陰煞之氣,沿著地脈深處,緩緩滲透。
冰冷的意念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禁區外圍的規則壁壘之上,試圖建立某種聯係。
這些手段,都極其高明,極其隱蔽,它們並非直接攻擊,而是如同水滴石穿,試圖從最細微處瓦解、汙染、標記。
然而,所有這些暗流,在觸及到以禁區為中心、那片被李逍遙無形意誌“撫平”過的區域時,都如同泥牛入海,瞬間失去了所有效力,甚至……連其本身的存在,都被悄然抹除。
蝕神蠱在進入這片區域的刹那,便與施術者失去了所有聯係,仿佛從未被煉製出來。
地脈中滲透的陰煞之氣,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被那穩固而祥和的規則瞬間同化、淨化,未能掀起絲毫波瀾。
那道冰冷的意念絲線,在觸碰的瞬間便斷裂、消散,連一絲反饋都未能傳回。
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的本質差距麵前,都顯得如此可笑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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