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古怪老道的到來與離去,如同投入古井的一顆石子,漣漪蕩開後又迅速歸於平靜,並未在禁區之內留下太多痕跡。李逍遙依舊過著他那吃了睡、睡了吃的悠閒日子,渾然不覺自己剛剛“勸退”了一位何等存在。
倒是那小桃樹頂端,那顆已長至核桃大小、青金與暗紅紋路交織的道果,自那老道離開後,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其表麵流轉的光暈變得更加內斂深沉,仿佛所有的光華與異香都被牢牢鎖在了果核深處。內部那兩枚符文(一枚凝實如星鑽,一枚虛影也已半凝)的運轉速度卻悄然加快,帶動著整個道果以一種難以察覺的頻率微微搏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
更奇異的是,道果周圍尺許的空間,開始出現極其細微的、肉眼難辨的扭曲。並非能量的躁動,而是規則層麵的密度增加,仿佛那片空間正在被道果自身散發出的、愈發厚重的道韻所“擠壓”,變得更加“堅實”。
小桃樹九片葉子不再隨意搖曳,而是微微收攏,如同蓮花護蕊,將道果緊緊守護在中心。它傳遞出的意念,也從之前的“成長”、“喜悅”,逐漸轉變為“積蓄”、“等待”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它知道,道果的成熟之期,將近。
這一日,午後。
李逍遙剛啃完一隻宗門新送來的、據說是用靈蜜浸泡過的烤靈羊腿,滿手滿臉都是油光,正心滿意足地靠在青石板上剔牙。陽光透過被“定義”得柔和的天空灑落,暖洋洋地照在他身上,讓他昏昏欲睡。
他半眯著眼,目光無意中掃過小桃樹頂端的道果,忽然覺得那果子今天看起來格外“沉靜”,不像往日那樣光暈流轉得活潑。
“嗯?這小家夥,今天怎麼蔫吧了?”他隨口嘟囔了一句,伸出還沾著油漬的手指,想去戳一戳那道果,看看它是不是生病了。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道果表麵的刹那——
“嗡!”
一股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的道韻威壓,以道果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這威壓並非針對李逍遙,更像是一種生命層次即將躍遷前的本能外顯!威壓過處,李逍遙身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表麵竟被壓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紋!周圍那被“定義”的溫暖空氣也仿佛凝固了一瞬,連光線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小桃樹九片葉子劇烈地顫抖起來,傳遞出“關鍵時刻”、“勿擾”的強烈警告意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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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的手指僵在半空,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壓力弄得一愣。他倒沒覺得有多難受,就是感覺周圍好像突然變得……“瓷實”了點?像是一下子從棉花堆掉進了稍微硬點的泥地裡。
“謔!脾氣見長啊!”他收回手,有些驚訝地看著那道果,“碰都不讓碰了?看來是真要熟了?”
他覺得這大概是果子成熟前的正常現象,就像有些水果熟透了會自己掉下來一樣。他便不再嘗試去碰,隻是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那道果在爆發出一瞬間的威壓後,又重新恢複了那內斂沉靜的模樣,隻是其內部的搏動似乎更加有力,周圍空間的扭曲感也愈發明顯。一絲比以往更加純粹、更加誘人的異香,開始從那扭曲的空間中心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這香氣不再僅僅是生機,更帶著一種仿佛能讓人立地悟道的規則馨香。
李逍遙嗅到這味道,精神不由得一振,連殘存的睡意都被驅散了不少。
“嘿!這味兒……夠勁!”他深深吸了一口,隻覺得神清氣爽,通體舒坦,比吃了十全大補丸還舒服,“看來熟了以後味道肯定差不了!”
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一顆美味多汁的仙桃在向自己招手。
小桃樹感受到李逍遙的期待,傳遞出“努力”、“很快”、“獻給主人”的意念。那道果仿佛也聽懂了,內部的搏動節奏悄然調整,與李逍遙那帶著期待的呼吸頻率,隱隱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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