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吞食混沌道果,如同飲下一杯溫茶,除卻周身暖融、神清氣爽外,並無更多驚天動地的感受。他咂摸著嘴裡那點若有若無的餘味,覺得這“桃子”滋味實在寡淡,遠不如紅燒肉、醬牛肉來得實在,心下便盤算著晚膳該讓廚房弄點什麼硬菜來彌補一番。
他這念頭一起,腹中那已與他肉身神魂悄然融合的混沌本源,竟似有所感應,微微流轉,散發出一絲極淡卻玄妙無比的道韻。這道韻無形無質,卻仿佛帶著某種“定義”與“牽引”的權柄,悄然彌散開來。
與此同時,遠在仙界九重天外,一座懸浮於混沌氣流中的古樸道宮內,一位身著陰陽道袍、麵容模糊不清的存在,正於蒲團上靜坐,神遊太虛。忽然,他周身流轉的先天道炁微微一滯,鼻翼不自覺地翕動了一下。
“嗯?”道祖(姑且稱之)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宇宙生滅之景流轉,卻帶著一絲罕見的疑惑,“何處傳來的……煙火之氣?竟能擾動混沌清靜?”
那氣息極其微弱,縹緲難尋,卻帶著一種讓他這等存在都感到陌生而又心悸的“活性”,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本初的“烹煮”與“調和”之理,與他所悟的太上忘情、清靜無為之道隱隱相悖,卻又暗合某種更深層次的“生發”韻律。
幾乎在同一時刻,魔淵最底層,一片由無儘怨念與毀滅意誌凝聚的血海之中,一雙如同血色大日的巨眼猛地睜開。魔主(亦姑且稱之)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攪動萬裡血浪:
“何方螻蟻,竟敢以凡俗炊煙之息,汙穢本尊魔念?!”
那氣息雖弱,卻如同一點火星濺入了滾油,讓他那充斥著毀滅與混亂的魔念,竟生出一種想要將其“吞噬”、“同化”卻又隱隱感到“不適”的躁動。
類似的感應,發生在諸天萬界許多不為人知的角落。一些沉睡的古神,遊曆的聖賢,乃至某些以奇異方式存在的概念聚合體,都在這一刻,心湖中被投入了一顆名為“煙火氣”的石子。
而這諸天異動的源頭,此刻正拍著肚子,對著紅線外喊話:
“喂!今天晚飯弄條肥點的靈魚,清蒸!多放蔥絲,淋熱油!再配碗靈米飯!”
他聲音洪亮,帶著飽食道果後的中氣。那話語中蘊含的、對“清蒸靈魚”的期待意念,混合著體內混沌本源自然散發出的道韻,再次無聲無息地擴散出去。
青雲宗廚房內,負責掌勺的火工長老猛地一個激靈,福至心靈,隻覺得一股玄妙的靈感湧入腦海,往日裡諸多關於火候、調味、靈氣鎖閉的疑難竟豁然開朗!他激動地操起鍋鏟,如同捧著無上道器,開始精心炮製那條精選的肥美靈魚。
禁區之內,李逍遙吩咐完,便覺困意再度襲來。他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回青石板,嘴裡還嘟囔著:“蒸魚得趁熱吃才行……”
在他身側,那小桃樹似乎也因道果被主人“笑納”而徹底放鬆下來,九片青玉般的葉子在微風中舒展開來,脈絡中隱隱流動著與李逍遙周身道韻相呼應的光華,顯得愈發靈秀。它傳遞出“安寧”、“陪伴”的意念。
而李逍遙體內,那混沌本源隨著他均勻的呼吸,緩緩流淌,潛移默化地滋養著他的肉身與神魂,並與他對美食的渴望、對睡眠的需求這些最本能的欲望交織在一起,使得他無意間散發出的道韻,愈發貼近某種“人間煙火”與“先天道真”融合的奇異狀態。
夕陽漸沉,晚霞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
青雲宗廚房的方向,一股夾雜著蔥香、熱油激淋聲與靈魚鮮甜氣息的炊煙嫋嫋升起。
這炊煙尋常,卻又似乎與往日不同。它不再僅僅是凡火與靈材的產物,更仿佛沾染了一絲李逍遙無意間散逸的混沌道韻,變得格外誘人,格外和諧,如同一曲無聲的樂章,安撫著嗅到它的所有生靈的心神。
幾個路過廚房的低階弟子,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深深吸了口氣,隻覺得體內靈力活潑,心神寧靜,連往日修煉的滯澀處都隱隱有鬆動之感。
“奇了怪了,今天廚房做的什麼?光是聞著味兒,我就覺得修為要突破了?”一個弟子喃喃道。
他們自然不知,這已非尋常炊煙,而是蘊含著一絲“道味”的道韻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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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逍遙在睡夢中,鼻翼微動,似乎也聞到了那令他期待的蒸魚香氣,嘴角滿足地翹起,鼾聲都帶上了幾分愉悅的調子。
他體內混沌本源的流轉,似乎也因此變得更加順暢、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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