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塵離去時的步伐，失去了往日的飄逸與從容，多了幾分沉重與倉促。他並未返回自己在青雲宗的臨時居所，而是徑直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星輝流光，穿透層層雲靄，離開了此方大世界，向著諸天之上，那片被無儘星璿與混沌氣包裹的古老殿宇而去。
那裡，是“太虛殿”，是監察諸天萬界運轉、維係秩序平衡的古老勢力之一。白塵，正是其中一位行走於諸天的“觀星使”。
當他踏入太虛殿主殿時，殿內並非空無一人。幾道模糊的身影懸浮於虛空之中，周身環繞著日月星辰生滅的異象，氣息或威嚴，或縹緲，或古老。他們皆是太虛殿的長老，是真正執掌權柄、俯瞰萬古的存在。
“白塵，何事如此匆忙？”一個溫和卻帶著無上威嚴的聲音響起，源自中央那道最為凝實、周身有銀河虛影流轉的身影——太虛殿當代殿主，玄穹天尊。
白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依舊翻騰的驚濤駭浪，將自己數次前往青雲宗禁區，尤其是今日所見李逍遙“抹除”太虛星輝之力的過程，毫無保留地、極其詳儘地稟報了上去。
他描述了自己最初如何發現那片區域的“虛無”，如何被那看似平凡的少年吸引，又如何見證清蒸魚引動“鮮”之大道、紅燒蹄髈演繹“濃烈”與“酥爛”的規則碰撞，以及最後那麻婆豆腐掀起的麻辣風暴，甚至波及了諸天法則。
但所有這些，都比不上他最後那一次試探所帶來的震撼。
“……殿主，諸位長老，”白塵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乾澀，“那並非力量層麵的對抗或吞噬。屬下可以確信，李逍遙當時未曾動用任何神通，甚至未曾調動自身力量進行防禦。他隻是……如同凡人驅趕蚊蠅般，隨意地一戳。”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令他神魂戰栗的一幕：“然後，屬下的太虛星輝之力，其存在的‘概念’便被否定了。它並非被擊散、被轉化、被吸收，而是其作為‘太虛星輝之力’的本質，被強行從當前規則的層麵上……抹去了。如同用橡皮擦去了畫布上的線條，不留絲毫痕跡。”
殿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幾道模糊的身影周圍，原本穩定流轉的日月星辰異象，都出現了瞬間的凝滯和紊亂。
“概念層麵的……抹除？”一位長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即便是我等，觸及規則本源，亦隻能利用、引導、扭曲，或在一定範圍內重構。強行、且如此輕描淡寫地‘抹除’一種高階能量的根本定義……這……”
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這已經不是神通法術的範疇，而是涉及到了“存在”與“虛無”的終極領域。
“此子……不，此位存在，他自身對此毫無自覺？”另一位長老捕捉到了白塵描述中的關鍵。
“是。”白塵肯定地點頭，“他將其歸咎於‘胃口好’、‘睡得香’，甚至安慰屬下，說可以點燈補償那縷星輝之力。其神態、語氣，絕非作偽。他是真的，對自己所擁有的這種……‘權能’，一無所知。”
“無知無覺間，動念飲食便是大道顯化，舉手投足便可否定規則……”玄穹天尊的聲音低沉下去，殿內中央的銀河虛影都仿佛黯淡了幾分，“這已非‘修士’可言。先天神魔？遁去的一？亦或是……某種我等無法理解的、規則的化身？”
沒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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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殿存在了無儘歲月，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衰，記錄了諸天萬道的演變，但他們從未遇到過如此詭異、如此不合常理的存在。
“其威脅等級？”有長老沉聲問道。
“無法評估。”白塵苦笑，“他看似隨和，甚至有些……憊懶，專注於口腹之欲。但正因如此，其行為完全無法預測。他今日覺得紅燒蹄髈好吃，便演繹‘濃烈’之道；明日若覺得臭豆腐聞著香，是否會引動‘腐朽’與‘新生’的法則衝突？他一個無心的舉動，對我們而言，可能就是席卷諸天的災難。”
“或也可能是……無上的機緣。”另一位長老持不同看法，“若能理解其力量本質，哪怕隻是億萬分之一，或許便能讓我等窺見超越當前境界的路徑。”
“機緣？”先前那位長老語氣凝重，“與一個隨時可能無意間抹除你存在根基的存在為鄰，這機緣，你敢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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