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那無心的一句抱怨,如同給悄然外溢的道域氣息套上了一個無形的韁繩。天邊那溫潤祥和的七彩霞光緩緩內斂,彌漫在青雲宗內的那股勾魂攝魄的異香也淡去了幾分,隻餘下更加精純、卻不再那麼具有侵略性的生機道韻,依舊如春風般滋養著此地。
然而,有些東西,一旦被勾起,便再難按下。
青雲殿內,氣氛凝重而微妙。烈陽真人臉上的震驚與渴望幾乎不加掩飾,他死死盯著後山禁區的方向,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那百曉閣的執事更是飛速記錄著一切,眼中閃爍著發現驚天秘聞的興奮光芒。
“雲鶴道兄!”烈陽真人猛地轉向雲鶴真人,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熱切,“貴宗之後山……究竟供奉著何方神聖?若能引薦一二,我赤炎門願傾全宗之力,結此善緣!”
傾全宗之力!此言一出,連他身後的赤炎門長老都麵露驚容。雲鶴真人更是心頭一跳,深知此事已無法輕易糊弄過去。
他深吸一口氣,麵色肅然,沉聲道:“烈陽門主,非是雲鶴不願引薦,實是後山那位……乃是我青雲宗世代守護之隱秘,其存在本身,便關乎重大。莫說我等,便是上界仙使,亦需謹守界限,不敢稍有驚擾。”
他抬出“上界仙使”與“世代守護”,既點明了那位存在的超然地位,也暗示了其背後可能牽扯的更深層次力量,希望能讓烈陽真人知難而退。
烈陽真人聞言,瞳孔微縮,狂熱之色稍斂,但眼中的渴望卻絲毫未減。上界仙使都需恭敬以待的存在?那該是何等機緣?!他赤炎門若能搭上一絲關係,何愁不能崛起?
他心念電轉,知道強求不得,立刻換了一副麵孔,拱手道:“是在下唐突了。如此存在,確非我等所能覲見。隻是……貴宗近來種種異象,尤其是那丹霞峰之靈膳,實在令人心折。不知……貴宗可否割愛少許?哪怕隻是一碗湯,一枚果,我赤炎門也願以重寶相換!”
他將目標轉向了那些“產出”。既然見不到正主,能得到些“恩澤”也是好的!那靈膳中蘊含的道韻與靈機,他親身體驗,深知其價值無量!
雲鶴真人心中苦笑,他就知道會是這樣。那些東西,連他自己都未曾多得,全憑後山那位心意(或者說無意識散發),如何能拿來交易?
“烈陽門主,實不相瞞,”雲鶴真人麵露難色,“後山之物,皆有其靈,非我青雲宗所能支配。便是宗內弟子所用,亦是沾其自然外溢之光,豈敢妄自稱主,用以交易?此乃瀆神之舉,萬萬不可。”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東西不屬於青雲宗,也隱晦地警告對方莫要強求,以免觸怒那位存在。
烈陽真人臉色變幻,心中雖不甘,卻也明白雲鶴真人所言非虛。那等存在,其身邊一草一木,恐怕都非同小可,強取豪奪,無異於自取滅亡。
就在這時,那陪同司徒烈前往丹霞峰的長老匆匆返回,麵色古怪地稟報:“掌門,司徒少門主他……他……”
“他怎麼了?”烈陽真人心中一緊。
“少門主他……品嘗了食堂新出的一碗‘百味鮮靈湯’後,竟……竟當場盤膝坐下,似乎……有所感悟,氣息波動劇烈,像是要突破了!”長老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
“什麼?!”烈陽真人猛地站起,又驚又喜。一碗湯,竟能讓金丹中期的司徒烈瀕臨突破?!
連百曉閣執事都倒吸一口涼氣,手中玉簡差點掉落。
雲鶴真人也是愕然,他知道那些靈膳效果非凡,卻也沒想到竟能立竿見影至此!看來,後山產出的品質,還在他預估之上!
眾人立刻移步丹霞峰。隻見食堂廣場一角,司徒烈果然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洶湧,麵色潮紅,頭頂隱隱有赤色雲氣彙聚,正是突破在即的征兆!他麵前,還放著一個空空如也、殘留著濃鬱鮮香的玉碗。
周圍青雲宗弟子遠遠圍觀,議論紛紛,臉上多是羨慕與自豪。
烈陽真人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機緣難得,憂的是在此地突破,安危難料。他連忙上前,欲要護法。
然而,就在他靠近的刹那,司徒烈周身躁動的火係靈氣,竟被空氣中那溫和醇厚的“食之道韻”自然而然地撫平、引導,變得溫順而有序,突破的過程竟顯得異常平穩順暢!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司徒烈周身氣息猛地一漲,隨即緩緩平複,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四射,赫然已成功晉入金丹後期!
“父親!我突破了!”司徒烈一躍而起,滿臉狂喜,隨即又迫不及待地抓住旁邊一位青雲宗弟子的胳膊,“那湯!還有沒有?再給我一碗!不,十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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