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將那大半碗凝聚了萬界饕餮宴本源的“混沌雞絲湯”一飲而儘,咂了咂嘴,眉頭微蹙。
“火候是夠了,底蘊也深,就是……少了點靈魂。”他品評道,仿佛在挑剔某位名廚的招牌菜,“一味追求極致的‘鮮’與‘韻’,把所有好東西都往鍋裡扔,卻忘了問食客想不想吃,吃不吃得下。‘食為天’那老家夥,到最後還是走上了‘強喂’的路子,落了下乘。”
他這番評價,若是被外界那些將“食為天”奉若神明、為一絲宴席殘韻便搶破頭的修士聽到,怕是要驚掉下巴。但此刻在場的望舒、璿璣等人,正沉浸在那一絲本源入體帶來的巨大造化之中,周身道韻流轉,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蛻變,根本無暇他顧。
殿靈的光影在一旁靜靜懸浮,對李逍遙的點評毫無異議,反而傳遞出讚同與思索的意念。
然而,就在這片因造化降臨而顯得祥和(除了某個挑剔的食客)的氛圍中,異變再生!
那被李逍遙飲儘本源後,本應逐漸消散的混沌雲靄漩渦,並未完全平息,其最核心處,反而猛地向內坍縮,由極致的“鮮”與“韻”,驟然轉化為一種極致的“腐”與“怨”!
一股漆黑如墨、粘稠如瀝、散發著無儘貪婪、暴食、浪費、厭棄等負麵情緒的氣息,如同壓抑了萬古的膿瘡,猛地從漩渦中心爆發出來!
這氣息所過之處,連穩固下來的大殿法則都開始被侵蝕、汙染!那九尊本源灶台的光芒變得晦暗,白玉長案上的道紋裂紋隱隱有被染黑的趨勢!
“警告!檢測到宴席本源深層汙染!”殿靈的聲音再次帶上了急促,“是‘食孽’!曆代宴席中被浪費、被辜負、被貪婪吞噬而未能圓滿的‘意念’沉澱!它們隨本源一同被封印,此刻本源被引動,它們亦隨之蘇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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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漆黑的“食孽”如同活物,在空中扭曲、膨脹,化作一張巨大無比、布滿無數張扭曲嘴巴、充斥著無儘饑渴與怨恨的鬼臉,發出無聲的咆哮,朝著下方正在悟道的望舒、璿璣等人撲去!它要吞噬這些鮮活的道韻,汙染這些純淨的靈魂,將它們也拖入這永恒的饑饉與怨恨之中!
望舒等人正處於悟道的關鍵時刻,心神沉浸,對外界危機反應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那“食孽”鬼臉吞沒!
“嘖,吃個飯都不安生。”李逍遙歎了口氣,似乎有些惱火這“食孽”打擾了他品評湯品的雅興。
他看都沒看那撲來的、足以汙染化神修士神魂的恐怖鬼臉,隻是隨手將喝空了的粗陶碗,對著那“食孽”來襲的方向,如同潑洗鍋水一般,隨手一潑。
碗中,早已空空如也。
但就在他潑出的瞬間,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碗中,仿佛倒映出了他方才飲下的、那浩瀚無邊的宴席本源,更倒映出了他自身那包容萬物、化育萬味的“味之本源”!
嘩——
沒有實質的水流,卻仿佛有無窮無儘的、清澈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光”被潑灑而出!那光並非攻擊,而是“淨化”,是“理解”,是“圓滿”!
那猙獰咆哮的“食孽”鬼臉,在接觸到這“光”的瞬間,如同殘雪遇到了烈陽,發出了淒厲到極致的、仿佛源自靈魂本源的尖嘯!構成它身體的漆黑怨念、貪婪、暴食情緒,在這“光”的照耀下,竟如同被投入了淨世的洪爐,開始劇烈地翻滾、蒸發、……轉化!
那並非簡單的消滅,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廚師,將腥臊的食材處理成無上美味!
無儘的“貪婪”被分解,提煉出其中最本質的“渴望”,化作了對生命最熱切的追求;
無邊的“暴食”被梳理,剔除掉失控的“吞噬”,隻留下對美好滋味最純粹的向往;
那沉澱萬古的“浪費”與“厭棄”之念,則被洗滌、安撫,理解了“物儘其用”、“各得其所”的真諦,轉化為對“存在”本身的珍惜與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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