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遙那番話,如同在滾燙的烙鐵上澆了一瓢熱油,瞬間點燃了青石鎮壓抑已久的暗火!
界心烙印!世界本源!救世功德!
這幾個詞彙組合在一起,對於任何層次的修士而言,都是無法抗拒的誘惑。哪怕明知前方是刀山火海,是可能身死道消的滔天因果,但那可能獲得的回報——一方世界的感激與饋贈、天降功德對道途的洗禮、乃至掌控一方殘破世界本源的可能——足以讓任何野心家、困於瓶頸者為之瘋狂!
風無痕麵前那碗融入了界心烙印氣息的“百味粥”,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是一碗簡單的食物,而是一張通往無上機緣與風險的……門票!
“十文!我出十文!”
“讓開!我先來的!”
“此等救世功德,合該我‘玄天宗’接下!”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近乎失控的騷動!排在隊伍前列的幾位修士,再也顧不得維持表麵上的矜持與秩序,幾乎要爭先恐後地湧上前,將那十文錢拍在櫃台上,隻為能第一時間品嘗那碗特殊的“百味粥”,嘗試與那冥冥中的“天道契約”建立聯係!
場麵一度混亂。
“嗯?”
就在靈壓隱現,衝突將起的刹那,一聲淡淡的哼聲如同九天寒泉,澆灌在每一位躁動修士的神魂深處!所有人動作一僵,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那剛剛提起的靈力和湧起的貪念,瞬間冰消瓦解,隻剩下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
是老板!
他隻是發出一個音節,甚至沒有抬眼,那無形的威壓便讓所有化神以下的修士神魂戰栗,連那幾位隱匿的化神老怪,也都氣息一滯,不敢再妄動。
“排隊。”李逍遙吐出兩個字,繼續擦拭著手中的粗陶碗,仿佛剛才那足以定住風雲的威壓與他無關。
混亂的人群如同被凍結的潮水,迅速恢複了秩序,甚至比之前更加安靜、更加恭順。所有人老老實實地重新排好隊,隻是那眼神中的熾熱,幾乎要將那碗粥點燃。
第一位修士,來自某個以煉體聞名的宗門長老,他繳納十文錢,迫不及待地端起那碗粥,一飲而儘。混沌粥水入腹,他周身氣血轟鳴,試圖以強悍的體魄強行感知、捕捉那絲天道契約的軌跡。然而,他隻覺得仿佛一拳打在了空處,那粥中的“界心”氣息縹緲難尋,與他剛猛霸烈的體修之道格格不入,最終隻是讓他對自身血肉筋骨的掌控更精微了一絲,卻與那救世契約無緣。他悻悻然地放下碗,搖頭退開。
第二位,是一位精擅卜算推演的老道。他小心翼翼地喝著粥,神識如同最精細的蛛網,試圖推演那縷界心氣息背後的因果與生機。但他很快臉色發白地停下,因為他發現,那牽扯的因果線龐大到足以將他的神魂徹底絞碎,根本不是他所能窺探。他隻勉強看到了一片屍山血海,便不敢再算,狼狽退走。
第三位,第四位……
無論是法力高深的元嬰,還是底蘊深厚的化神,在喝下那碗特殊的“百味粥”後,大多無功而返。那縷界心氣息與天道契約,仿佛擁有自身的靈性,並非單純的力量或信息,它似乎在尋找著某種特定的“契合度”,某種能與那瀕臨毀滅的青雲界產生共鳴的“特質”。
有人從中感悟到了毀滅的真意,道行精進;有人窺見了世界生滅的法則碎片,受益匪淺;甚至有人借此錘煉了道心,驅除了些許隱患……但,無人能真正觸碰到那份“救世契約”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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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無痕站在一旁,看著一位位在外界呼風喚雨的大能飲粥後或失望、或沉思、或略有所得地離去,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又漸漸沉了下去。難道……連這彙聚了諸天強者的青石鎮,也無人能救他的家鄉嗎?
就在隊伍即將輪儘,風無痕幾乎要絕望之時,一位一直沉默地排在隊伍末尾、毫不起眼的灰衣人,走到了櫃台前。
他身形瘦小,麵容普通,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就像個最平凡的凡人。他甚至沒有帶武器,隻是腰間掛著一個破舊的皮囊。他繳納了十文錢,接過那碗已經有些涼了的、融入了界心氣息的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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