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蘅蕪苑,一切如常。挽月依舊恭順地伺候著,但青瑤能感覺到,暗處的目光似乎更加密集了。皇帝對她的“保護”,或者說監視,並未因她前往長春宮而放鬆。
她必須更加耐心。
是夜,月明星稀。青瑤借口需要靜修,屏退了所有宮人,獨自在靜室打坐。她並未深度入定,而是將恢複了幾分的神識,如同最纖細的蛛絲,悄然蔓延出蘅蕪苑,並非指向遙遠的冷香閣(那太容易被察覺),而是謹慎地探查著蘅蕪苑周邊那些監視者的位置與氣息。
果然,明哨暗卡,不下十處,將蘅蕪苑圍得如同鐵桶一般。硬闖絕無可能。
就在她感到一絲棘手之時,靜室的窗欞再次傳來了那熟悉的、極輕微的叩擊聲。
她心中一凜,悄然靠近,在窗台縫隙中,再次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蠟丸。
捏碎蠟丸,裡麵是一張更小的紙條,上麵隻有四個字,墨跡猶新:
“三更,東角門。”
東角門?那是蘅蕪苑一處供雜役出入的、相對偏僻的小門。陸離的意思是,三更時分,在東角門會有接應?他能搞定外麵的監視?
青瑤的心臟微微加速。機會來了!雖然冒險,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她將紙條焚毀,回到榻上,強迫自己靜心調息,將狀態調整到最佳,等待著三更的到來。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蘅蕪苑內隻有巡夜宮人規律的腳步聲和更漏聲。
當時近三更,青瑤悄然起身,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深色便服,將“觀星令”和幾枚符籙貼身藏好。她如同暗夜中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避開苑內零星的守夜宮燈,向著東角門的方向潛去。
東角門附近果然寂靜無人,連平日應有的守衛都不見了蹤影。門虛掩著,留有一道縫隙。
青瑤沒有立刻出去,而是隱匿在門後的陰影裡,將神識小心翼翼探出門外。
門外是一條狹窄的、堆放著些許雜物的巷道,同樣空無一人。但在巷道的儘頭,她感知到了一道極其隱晦、卻帶著一絲熟悉煞氣的氣息——是陸離!他親自來了?
她不再猶豫,輕輕推開門,身形一閃,便融入了巷道的黑暗中。
巷道儘頭,那道玄色的身影對她微微頷首,隨即轉身,示意她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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