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龍穀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儘,錦衣衛的到來讓原本就緊張的氣氛更添了幾分肅殺。火把劈啪作響,映照著滿地狼藉與屍體,也映照著在場眾人神色各異的臉。
成王朱瞻塙緊緊抱著那個冰冷的青銅匣子,仿佛抱著一個燙手山芋,又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心緒複雜難言——護衛儘數戰死的悲痛,直麵邪祟的恐懼,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懷中這詭異之物和眼前這兩位神秘“義士”的深深忌憚與疑惑交織在一起。
錦衣衛千戶名為趙振,是陸離的心腹之一。他一邊指揮手下清理現場、查驗屍體,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成王和那兩位蒙麵人。成王殿下的狼狽顯而易見,而那兩人,尤其是被攙扶著的女子,雖然氣息微弱,但那雙露出的眼眸卻冷靜得驚人,絕非尋常江湖人士。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這偏僻的山穀?又與那逃遁的妖道有何關聯?
“殿下,”趙振上前一步,恭敬卻帶著審視地問道,“不知這二位是?”他的目光掃過青瑤和李琰。
朱瞻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必須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別說保不住這匣子,恐怕連自己都會惹上更大的麻煩。他看了一眼青瑤,見她微微頷首,心中稍定,沉聲道:“這二位是本王暗中聘請的奇人異士,精通一些……玄門手段。本王近日心神不寧,聽聞西山有高人,故特來尋訪,不料在此遭遇妖道柳玄及其煉屍襲擊,多虧這兩位義士出手相助,否則本王今日恐難生還。”
他將事情定性為“尋訪高人”遭遇“妖道襲擊”,巧妙地避開了青銅匣子和更深層次的目的。至於青瑤和李琰的身份,用“奇人異士”含糊帶過,既解釋了他們的能力,又避免了深究。
趙振眼中閃過一絲疑慮,這個說法看似合理,卻又處處透著蹊蹺。成王何時開始信這些?又為何偏偏在這敏感時期來西山“尋訪高人”?那妖道柳玄為何要襲擊成王?還有成王懷中那個明顯不凡的青銅匣子……
但他深知分寸,沒有繼續追問,隻是拱手道:“原來如此。殿下受驚了。此地不宜久留,請殿下隨卑職先行回京,此地後續事宜,自有錦衣衛處理。”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青銅匣子,“此物邪氣森森,恐是不祥之物,不如交由卑職處理?”
朱瞻塙手臂一緊,將匣子抱得更牢,搖頭道:“不必了。此物雖看似詭異,但或許是克製那妖道的關鍵,本王需帶回府中,仔細研究。”他語氣堅決,帶著親王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振見狀,知道強求不得,隻得點頭:“既如此,卑職護送殿下回府。”他示意手下讓開道路,目光卻意味深長地又在青瑤和李琰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兩人,必須重點監控。
青瑤在李琰的攙扶下,微微鬆了口氣。成王的應對還算得體,暫時保住了匣子。但她能感覺到趙振那審視的目光,知道錦衣衛絕不會輕易放過這條線索。
一行人沉默地離開了彌漫著血腥氣的潛龍穀。回到西山別苑後,朱瞻塙以需要靜養為由,婉拒了趙振派兵護送的好意,隻帶著青瑤和李琰,以及少數幸存的王府仆從,乘車返回京城成王府。
馬車顛簸,車廂內氣氛凝滯。
朱瞻塙看著對麵依舊蒙著麵紗、閉目調息的青瑤,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尊者……這匣子,究竟是何物?它當真……與皇兄的病情有關?”
青瑤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那個古樸的青銅匣子上。即便隔著一段距離,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匣內散發出的那股與龍氣相糾纏的灰敗病氣,以及更深層次的、屬於“荒”的陰冷邪惡。
“若我感知無誤,此物便是那柳玄用來標記、乃至侵蝕陛下龍氣的‘源器’。”青瑤的聲音清冷而肯定,“陛下體內的病氣根源,或許就在於此。”
朱瞻塙臉色一白,手微微顫抖:“那……那該如何是好?毀了它?”
“不可妄動。”青瑤搖頭,“此物與陛下龍氣已深度糾纏,貿然毀去,恐會引動龍氣反噬,對陛下造成不可預料的傷害。而且,我觀此匣構造奇特,似乎……並非全然是‘荒’之力鑄就。”
她之前能引動匣子產生共鳴,絕非偶然。這匣子的材質和內部結構,似乎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星辰之力同源,卻更加古老晦澀的封印力量。這讓她感到疑惑。
“那……該如何處置?”朱瞻塙沒了主意。
“先將它置於王府密室,以純陽之物或香火願力暫時隔絕其氣息,避免它繼續影響陛下,也防止被柳玄或其同黨感應到。”青瑤吩咐道,“待我傷勢稍複,再仔細研究,尋找穩妥的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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