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送來的那碗湯藥,如同一個無聲的警告,讓青瑤更加確信自己正身處一個精心編織的羅網之中。對方在暗,她在明,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的陷阱。
她不能再被動等待。必須主動出擊,哪怕冒著極大的風險。
文淵閣秘庫中的獸皮殘篇,是她目前所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希望。既然無法親自前往,也無法假手於人,那麼,隻剩下一個辦法——神魂出竅!
這是極其凶險的一步。神魂脆弱,離體後若遭遇攻擊,輕則重傷變成白癡,重則魂飛魄散。而且皇宮大內,龍氣雖衰,餘威猶在,對陰神鬼物有著天然的壓製和傷害,她的神魂雖非鬼物,但本質屬陰,同樣會受到衝擊。更別提還有那股籠罩宮廷的陰冷力場,以及可能潛伏在暗處的敵人。
但,這是唯一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潛入文淵閣的方法。
她需要等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夜深人靜,守衛相對鬆懈,且天地間陰氣稍盛,能稍微抵消部分龍氣壓製的時候。
她靜坐在榻上,耐心調息,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同時默默感應著外界的變化。殿外宮女和錦衣衛換崗的細微動靜,遠處更鼓敲響的時辰,都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子時三刻,萬籟俱寂,正是一天中陰氣最盛,陽氣初生的交彙時刻。
就是現在!
青瑤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玄奧的印訣——並非《太陰導引訣》中的法門,而是她與星核深度融合後,自行領悟的一種守護神魂、溝通星辰的秘術。她將大部分心神沉入星核,引動星核本源之力,化作一層極其纖薄卻堅韌的銀色光膜,緊緊包裹住自己的神魂。
然後,她意念一動,神魂如同掙脫了某種束縛,輕飄飄地從肉身中脫離出來。
刹那間,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和危機感襲來!皇宮上空那無形的龍氣威壓,如同沉重的山嶽,壓得她神魂凝滯,幾乎喘不過氣。那股陰冷的力場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體表的星輝光膜,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她不敢怠慢,神魂化作一道幾近透明的虛影,憑借著之前感應到的方位,朝著文淵閣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飄去。
神魂狀態下,宮牆殿宇仿佛失去了實體,她可以輕易穿透。但每一次穿透,都會引起龍氣微弱的波動,以及那陰冷力場更強烈的排斥。她必須將速度放到最慢,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移動,小心翼翼避開那些龍氣特別濃鬱的區域(如曆代皇帝居住過的宮殿、祭祀場所等)。
沿途,她看到了巡邏的侍衛,但他們毫無察覺。她也“看”到了某些宮殿內尚未安寢的妃嬪、太監,甚至在一處偏僻的宮苑角落,“看”到了兩名太監正在低聲交換著什麼,神色鬼祟。
但她無暇他顧,目標明確——文淵閣!
穿過數重宮門,越過無數殿宇的屋頂,那座承載著無數典籍、散發著書香與古老氣息的文淵閣,終於出現在眼前。
與後宮宮殿的富麗堂皇不同,文淵閣更顯莊重肅穆,在夜色中如同一位沉默的巨人。閣樓上下皆有侍衛值守,但相比於乾清宮,守衛力量稍弱一些。
青瑤的神魂懸浮在文淵閣外,仔細感應。那股與星核共鳴的波動,來自地下!文淵閣有地下秘庫!
她找準一個守衛視線交替的死角,神魂如同輕煙,穿透厚重的牆壁,進入了文淵閣內部。閣內書架林立,典籍如山,彌漫著陳年墨香和紙張的味道。她沒有停留,直接向下沉去。
穿過一層石板,眼前豁然開朗。這裡是一處巨大的地下空間,比地上的文淵閣更加廣闊。一排排巨大的鐵木書架整齊排列,上麵堆滿了各種卷宗、典籍、竹簡,甚至還有一些奇特的金屬箱子和石盒。空氣中彌漫著防蟲藥草和灰塵混合的氣味,寂靜得可怕。
這裡,就是皇家秘庫,收藏著無數不能見光、或被視為禁忌的知識與物品。
青瑤凝神感應,那絲共鳴波動在秘庫的深處,一個相對偏僻的角落。她循著感應飄去,避開了幾處看似普通、實則布置了警戒小禁製的書架。
終於,在一個落滿灰塵、看似堆放雜物的書架底層,她找到了目標——三卷用某種暗褐色獸皮鞣製而成的卷軸,隨意地塞在一堆破損的輿圖和廢棄奏章中間,毫不起眼。
就是它們!那冰冷的觸感,那微弱的星辰塵埃氣息,以及獸皮內部蘊含的、與“歸墟星髓”隱隱相關的古老法則波動,都與她的感應完全吻合!
青瑤心中激動,神魂伸出手,試圖觸碰那三卷獸皮殘篇。然而,就在她的神魂手指即將接觸到獸皮的瞬間——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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