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船身在波濤中顛簸得像是隨時會散架。花自謙一手扶著桅杆，另一隻手把玩著那枚“織女星盤”玉玨，眼神卻始終沒離開過前方翻湧的浪尖。
“這地方還真有點《加勒比海盜》的味道。”他咧嘴一笑，“就差個骷髏船長來收買我們靈魂了。”
蘇曼曼靠在船舷邊，黑絲隨風輕揚，像是一條活過來的蛇，在她腿上緩緩遊走。她低頭看了眼絲線上的星圖紋路，眉頭微蹙：“星圖的波動越來越強……應該就在下麵。”
七姑站在船尾，手中銅鈴輕輕晃動，聲音詭異而空靈。“陰氣重得不像話，這片海域，怕是沉過不少東西。”
“不止東西。”花自謙眯起眼，“還有命。”
正說著，整艘幽靈帆船突然劇烈一震，仿佛撞上了什麼龐然大物。甲板上傳來一陣騷亂，幾個陰桃花局的成員差點被甩下海去。
“不是吧？”花自謙罵了一聲，“又碰上那玩意兒？”
“不是深海邪族。”蘇曼曼的聲音冷靜而篤定，“是船。”
眾人聞言一愣，紛紛看向她。
“它醒了。”她說完，黑絲猛地繃直，朝著海麵延伸而去。
隻見海水漸漸平靜下來，一道巨大的陰影從海底緩緩浮起。隨著水波蕩開，一艘龐大的古船殘骸露出水麵——龍骨斷裂，船體斑駁，卻依舊能看出當年的恢弘氣勢。
“鄭和寶船。”七姑倒吸一口涼氣，“傳說中的‘織星島’導航艦……居然真沉在這兒。”
“這不是導航艦的問題。”花自謙跳下甲板，走到船頭，“問題是，它身上纏著的東西，看著不太友好。”
果然，寶船四周纏繞著大量泛著幽光的水草，每一條都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仿佛在守護著什麼。
蘇曼曼的黑絲悄然貼近那些水草，剛一接觸，便如電流般顫動起來。
“有記憶殘留。”她低聲說，“這些水草，是當年戰場上的見證者。”
“那就讓它開口。”花自謙掏出點妝筆，指尖沾了一點朱砂，隨手在空中畫了個符，“喂，老船，醒醒。”
沒人理他。
他聳聳肩，乾脆直接跳入海中，落在寶船殘骸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
“你瘋了嗎！”蘇曼曼皺眉。
“我可是玄學鑒寶師。”他拍拍衣服，“不怕水鬼。”
他說著，點妝筆一揮，朱砂在船身上劃出一道符文。刹那間，整艘船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從沉睡中驚醒。
“誰……喚醒了我……”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幾分悲愴與不甘。
“花家嫡孫，花自謙。”他拍了拍胸口，“來這兒找點舊賬。”
“舊賬……”船靈的聲音忽然激動起來，“永樂十九年，我載著天工織造局的秘寶，卻被那群海妖圍攻……我等將士，無一生還……”
蘇曼曼的黑絲緩緩貼上船身，那段塵封的記憶也隨之浮現出來。
畫麵中，寶船在風暴中航行，船員們神情凝重地守衛著艙內的一口青銅箱。忽然，海麵裂開，數條觸手破水而出，直撲船身。緊接著，便是漫天火光與慘叫聲……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他們不是為了財寶，而是為了阻止織夢真經重現人間。”
“織夢真經？”花自謙挑眉，“聽上去像是能讓人做夢的神功。”
“是雲錦織法的終極奧義。”七姑神色凝重，“據說掌握了它，便可織夢為實，改寫命運。”
“聽起來很不講武德。”花自謙嘖了一聲。
“但想要啟動機關，必須集齊七顆星石。”船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它們分別藏於七座星象島上，隻有真正的織夢傳人，才能將其喚醒。”
“星石？”蘇曼曼低頭看向黑絲，上麵的星圖紋路開始流轉，似乎感應到了某種召喚。
“看來咱們接下來要搞點尋寶遊戲了。”花自謙笑嘻嘻地說，“不過話說回來，你是織霞轉世，應該算織夢傳人吧？”
蘇曼曼沒有回答，隻是伸手撫摸黑絲，感受著那股來自遠古的悸動。
“先別急著下結論。”她淡淡道，“織夢真經背後，藏著的不隻是織造局的秘密。”
“難道還有天界的事？”花自謙眯起眼。
“有可能。”她點頭，“也可能是我這一世輪回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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