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裹著火山灰的味道，吹得衣角獵獵作響。花自謙站在船頭，手裡還殘留著“氐土貉”星石融入掌心時的餘溫，眯著眼望著遠方漸漸浮出水麵的濃霧。
“這霧……怎麼有點像火鍋底料？”他嘀咕了一聲。
蘇曼曼黑絲纏繞在手腕上，微微泛著紅光，剛才吸收岩漿後還沒完全恢複。“你腦子裡除了吃還能裝點別的嗎？”
“我這是用最接地氣的方式緩解緊張。”他聳肩，“你看那霧裡有東西。”
果然，濃霧中緩緩浮現出一艘古舊的木質帆船，船身斑駁，桅杆斷裂，甲板上爬滿了藤壺與海藻。整艘船像是從海底打撈出來的幽靈，無聲無息地漂浮著。
“明代風格。”七姑飄到船舷邊，臉色凝重，“而且……沒活人氣息。”
“那就是死人開的船？”花自謙挑眉。
“比死人更糟。”蘇曼曼輕聲道，“是傀儡。”
話音剛落，那艘幽靈船上忽然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十幾個身穿明代水手服飾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他們臉上布滿青苔，雙眼空洞，手中握著繡春刀，刀刃被厚厚的海草包裹，仿佛剛從深海爬出來。
“臥槽，這不是我們錦衣衛祖傳的家夥什兒嗎？”花自謙瞪大眼。
“別廢話。”蘇曼曼一抖手腕，黑絲如蛇般遊出，在空中張開一道防護網，“準備迎敵！”
那些水手傀儡動作僵硬卻迅猛，踏著甲板衝來，繡春刀劃破空氣，帶起腥鹹的海風。
花自謙拔出銅錢劍，甩出一張符咒：“金蛇纏絲手·鎖！”幾道金色絲線瞬間纏住最近的兩個傀儡的手腕，但對方力道驚人，竟生生掙斷了絲線。
“靠，這些玩意兒力氣不小啊！”他一邊躲閃一邊喊，“曼曼，你的黑絲快點乾活！”
“你以為我想慢嗎？”她冷哼一聲，黑絲猛地一震，如同蛛網般鋪展開來，將一個傀儡全身纏住。
就在接觸的一瞬間，黑絲猛然一顫，仿佛感應到了什麼，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光暈。
“等等……”她眼神微變，低聲呢喃，“它們身上有熟悉的氣息。”
下一秒，一段模糊的記憶湧入腦海——
夜色下的海麵，一艘寶船靜靜停泊，幾名錦衣衛千戶圍坐在艙內，正說著什麼，突然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門被一腳踹開，幾個水手傀儡衝進來，手中繡春刀染血……
畫麵一閃而過，記憶戛然而止。
“這些人……當年就是被這種傀儡殺掉的。”她咬牙道。
“啥？”花自謙愣了一下，“你是說，這些都是當年的亡魂？”
“不止是亡魂，”七姑沉聲道，“是被深海邪族控製的怨靈。”
“那就別打了。”花自謙收起銅錢劍，掏出點妝筆，“讓我來超度一下。”
他幾步上前，對著其中一個傀儡手腕輕輕一點，墨色光芒流轉，傀儡的動作頓時一頓，眼眶中似乎閃過一絲清明。
“走吧，兄弟們。”他輕聲念叨，“該投胎的投胎，該成佛的成佛。”
點妝筆接連點在幾個傀儡額間，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所有傀儡齊刷刷跪倒在地，繡春刀當啷落地，化作一堆枯骨。
“呼……”花自謙擦了把汗，“這比直播帶貨還費嗓子。”
可就在這時，幽靈船開始劇烈晃動，甲板裂開縫隙，海水湧出，一股詭異的吸力從下方傳來。
“它要自爆了！”七姑驚呼。
“快撤！”蘇曼曼一聲令下，黑絲瞬間延展，將三人卷住急速飛回己方船隻。
幾乎是在他們離開的刹那，幽靈船轟然炸裂，碎片四濺，海水翻湧如沸騰。
眾人還未喘口氣，一顆星石忽然從爆炸中心飛出，直奔蘇曼曼而來，穩穩落入她懷中。
“房日兔。”她低頭看著星石，內部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
“二十八宿之一，東方蒼龍第四宿。”七姑解釋道，“看來我們要去東海了。”
“東海？”花自謙挑眉，“聽上去就不太平。”
“當然。”蘇曼曼嘴角微揚，“哪一次旅程是太平的？”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儘在不言中。
“準備出發。”七姑提醒，“這片海域隨時可能再出狀況。”
花自謙剛要邁步，忽然眉頭一皺：“等等。”
他低頭看向腳下，地麵竟開始輕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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