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曼曼關上柴房門，指尖在腿環上輕輕一滑。黑絲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回應她的動作。
花自謙站在酒館門口，看了眼天色。月亮被雲蓋住一半，風從巷口穿進來，吹得燈籠晃了兩下。
“不能再等。”他說。
林小滿點頭，腕上的黑絲已經繃緊，像隨時要彈出去的弦。
三人沒再多話，推門進了酒館。
大廳裡六個人正圍坐在一張桌邊，袖口都沾著紅土。他們低聲說著什麼，其中一人手裡捏著半張燒焦的紙角，正是剛才灰袍男想毀掉的那封信。
花自謙腳步沒停，直接走到中央。他右手一揚，乾坤袖抖出半匹素錦，布料瞬間貼上四麵牆壁和門窗，形成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空氣變得沉悶，外麵的聲音聽不見了。
“誰？”有人猛地抬頭。
蘇曼曼沒回答，高跟鞋往前走了兩步。她抬手按在自己右腿外側，織霞手微動，六人頭頂的情蠱絲線立刻泛起紅光。那些人眼神一滯，動作慢了半拍。
就是這一瞬。
林小滿手腕一抖，黑絲如蛇般竄出，纏住其中一人袖中的火符。那符剛冒火星，就被死死勒住，火苗撲地滅了。
“找死！”另一人怒吼，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十幾根銀針從他嘴裡飛出，直奔三人麵門。
蘇曼曼裙擺一揚，繡著並蒂蓮的黑邊自動翻起，在身前織成一道網。針雨撞上去，叮叮當當地往下掉。
花自謙趁機躍上前，點妝筆在空中劃了三道。筆鋒所指，三人喉嚨同時一緊，聲音卡在嗓子眼發不出來。
“五鬼搬運！”剩下的人慌了，合力掐訣，想把賬本卷走。
可林小滿早有準備。她指尖連點，殘留的黑絲順著地麵爬過去，鑽進他們的鞋底，纏住腳踝經脈。那股力道一斷，法術當場散了。
賬本啪地掉在地上。
“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花自謙盯著中間那個最年輕的弟子。
那人臉色發白，嘴唇哆嗦：“我……我們隻是傳話的！上麵說隻要散布謠言，就能拿到解藥！”
“解藥？”蘇曼曼冷笑，“你們給人下蠱，還指望別人救你？”
“情蠱反噬的時候，疼得睡不著覺……”那人捂著胸口，“每個月月蝕那天，骨頭縫裡都像有蟲子爬……我們也是沒辦法！”
花自謙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誰給你們下的蠱？”
“不知道……是個穿蓑衣的男人送來的藥丸……吃了能壓住痛，但必須按時傳話，不然……不然就會瘋……”
林小滿皺眉：“又是蓑衣人。”
蘇曼曼伸手碰了下那人的手腕。織霞手感應到一絲熟悉的氣息——血紅色的水，冒著泡的染缸，還有站在陰影裡的女人背影。
白蓮兒。
她收回手，看向花自謙：“這些人不是主謀，是棋子。”
花自謙點頭，從乾坤袖裡取出六張符紙，一一貼在他們額頭上。符紙貼上去就變暗，像是吸了什麼東西。
“這是追蹤符。”他說，“以後你們去哪兒，我說了算。”
“別殺我們……”有人跪下來磕頭，“我們知道錯了！”
“錯不錯不重要。”蘇曼曼冷冷道，“重要的是你們做了什麼。鎮口的孩子已經開始念咒了，再晚一步，整個鎮子都會亂。”
林小滿檢查了每個人的脈象，確認沒有生命危險後，才鬆開黑絲的束縛。但他們下半身仍被蜀錦裹著，動不了。
酒館一片狼藉。桌子碎了三張，梁柱上有裂痕，燈籠掉下來摔成了兩半。牆角堆著幾壇酒，封口破裂，酒液流了一地。
花自謙走到櫃台後麵，撿起那本掉落的賬本。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麵都有個日期和地點。
“這是名單。”他說，“他們已經收集了八十七個目標。”
“還不夠九百。”林小滿說，“但她不會停下。”
蘇曼曼靠在牆邊，手指輕輕摩挲腿環。黑絲安靜地纏繞在她小腿上，溫度正常，沒有妖化的跡象。
“我們現在怎麼辦？”林小滿問。
花自謙合上賬本，塞進乾坤袖：“先審清楚背後的聯絡方式。這些人每天什麼時候接頭？怎麼傳遞消息？有沒有固定路線？”
“我可以逼供。”蘇曼曼說，“用織霞手讀他們的記憶。”
“不行。”花自謙搖頭，“你上次用這招，流了鼻血。現在還沒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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