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落差,這般挫敗,足以讓任何一個隱忍千年的執棋者徹底瘋魔。
漫天金光再次暴漲,一股極致磅礴、碾壓萬物的威壓,轟然籠罩整座莫斯科,壓得整座城池的樓宇震顫、凍土開裂。
街巷間倒地的民眾發出細碎痛苦的呻吟,殘存的生機被強行抽取,神魂陣陣刺痛,意識愈發模糊。政壇、軍方的混亂徹底失控,無人管控的街道上,零星的衝突與騷亂悄然爆發,整座城市徹底陷入無序的混亂狀態。
顧雲峰眉頭緊鎖,眼底滿是警惕:“威壓還在漲,她是真的不惜耗儘千年本源,也要衝破陣法桎梏啊。”
洛雲瀾眸光微凝,心底快速推演著對方的所有底牌與後手。
這一刻,天地威壓遍布全城,每一寸土地、每一縷氣流都在她的感知範圍內,可她依舊捕捉不到金色公主絲毫的逃離跡象。
對方的氣息牢牢鎖定在克裡姆林宮的隱秘閣樓,周身本源狂暴外泄,看似要與陣法、與她們不死不休,拚死決戰。
尋常博弈之人,被逼到這般絕境,要麼拚死一搏、魚死網破,要麼認輸蟄伏、徹底退避。
洛雲瀾原本也以為,這位驕傲千年的天命執棋者,會選擇正麵硬剛,傾儘所有底蘊與她的陣法對決。
可不知為何,她心底隱隱生出一絲細微的違和感。
太刻意了。
這般不顧一切的狂暴反撲,聲勢太過浩大,動靜太過極致,反倒像是刻意做給她們看的一場戲。
洛雲瀾素來謹慎,兩世廝殺博弈,早已練就極致的危機感知與預判心性,從不輕信對手的表麵動作。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眼底鋒芒微斂,輕聲開口:“不對勁,老顧。”
顧雲峰立刻轉頭看她,語氣緊繃:“怎麼了?哪裡出問題了?”
“她的反撲太張揚了。”洛雲瀾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以她千年隱忍、步步為營的性子,最擅長的是暗中布局、悄無聲息控局,從來不會這般大張旗鼓、毫無保留地暴露所有底牌。”
“如今明明已經被陣法截斷氣運、損耗本源,身處絕對劣勢,卻偏偏不顧一切催動全域威壓、炸開天地異象,刻意製造出拚死決戰的假象,太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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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峰聞言一怔,立刻凝神感知天地間的能量波動。
他的時間異能冠絕當世,對時空流轉、能量虛實的感知遠超任何修行者與異能者。細細探查片刻後,他眼底的凝重瞬間變成了驚疑。
“你說得沒錯!這股威壓是虛的!”
他語氣急促了幾分,帶著明顯的詫異:“看似磅礴恐怖、碾壓全城,實則大部分都是炸開的氣運戾氣偽裝出來的假象,她真正的本源力量,在悄悄消退!”
洛雲瀾心頭瞬間落地,所有疑慮儘數印證。
果然是假象。
這位金色公主,從來都不是會意氣用事、拚死搏殺的莽夫。
千年棋局博弈,她最擅長的便是借勢掩人、聲東擊西、穩中求退。剛才那一番暴怒嘶吼、本源暴走、獻祭全城的瘋狂舉動,從頭到尾都是刻意營造的假象。
目的就是借著天地大亂、異象衝天的遮掩,吸引她們所有的注意力,讓她們以為她要正麵決戰、死磕到底。
而真正的後手,是借著漫天異象與混亂氣場,悄無聲息脫身逃離!
“好縝密的心思,好隱忍的城府。”洛雲瀾眼底掠過一絲冷冽的讚歎,“到了這種絕境,還能冷靜布局、製造假象,給自己謀求生路,難怪能布局千年,成為最後的棋局執棋者。”
顧雲峰神色一沉,立刻說道:“那我們立刻過去攔截!不能讓她跑了!一旦讓她帶著殘存本源脫身,後患無窮!”
話音未落,高空刺眼的金光驟然收斂。
方才還狂暴翻湧、震徹天地的金黑氣流,如同潮水般快速褪去,漫天刺眼的光芒一瞬消散無蹤,籠罩整座莫斯科的恐怖威壓,也在刹那間蕩然無存。
前後不過數息的時間,方才那副末日降臨、天地傾覆的駭人景象,徹底消失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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