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鄭芝龍派來了使者。<\/p>
這位雄霸大明東南海域二十年的“閩海王”，同樣深受新洲擴張之苦。<\/p>
新洲的走私貿易衝擊著他壟斷的對日航線，新洲的移民船和商船隊挑戰著他製定的海上“規矩”，新洲在琉球、呂宋、北瀛的據點更是如鯁在喉。<\/p>
鄭芝龍提出了一個誘人的方案，跟東印度公司聯手剿殺新洲人勢力。<\/p>
荷蘭人在暹羅、在東印度群島方向發力，擠壓新洲的商業渠道。<\/p>
鄭芝龍在大明、日本、琉球方向動手，封殺新洲建立的貿易網絡。<\/p>
事成之後，貿易利益“合理”劃分，甚至暗示可以支持荷蘭人奪取新洲在呂宋的基地。<\/p>
那裡傳聞有發現金礦、銀礦和銅礦，以及遍布島嶼的蕉麻資源。<\/p>
這個提議，對當時正感壓力的荷蘭東印度公司而言，無疑是極為誘人的。<\/p>
此舉，既能借鄭氏之力打擊競爭對手，又能趁機擴大自身地盤和貿易份額。<\/p>
於是，一份純粹基於利益的“反新洲同盟”便建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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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幾個月裡，雙方確實展開積極的行動。<\/p>
荷蘭加大了對新洲商船的襲擊力度，在香料群島製造緊張氣氛。<\/p>
鄭芝龍則利用其在日本的影響力，促使幕府嚴厲打擊新洲的走私渠道，並頻繁襲擾新洲在大明沿海的據點。<\/p>
新洲人在麵對雙方的合力“絞殺”下，似乎也有所收縮，減少了在一些區域的軍事挑釁，在東印度群島也撤走了不少武裝艦船。<\/p>
巴達維亞和熱蘭遮城都鬆了一口氣，甚至開始做起了瓜分新洲“遺產”的美夢。<\/p>
然後，不久便傳來圍頭灣海戰的消息。<\/p>
新洲艦隊悄然集結了三十餘艘戰船，直搗鄭芝龍核心基地所在，並給予其重創。<\/p>
熱蘭遮城上下聞知後，在震驚於新洲海上戰力強悍的同時，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陰暗的竊喜。<\/p>
打吧，打得越狠越好！<\/p>
鄭芝龍實力受損，將來在“分贓”時，荷蘭就能占據更有利的位置。<\/p>
若是雙方兩敗俱傷，那更是最為理想的結局。<\/p>
他們甚至有意放緩了對新洲的襲擾，坐山觀虎鬥，期盼著鷸蚌相爭，漁翁得利。<\/p>
“我們太天真了……”維堡總督痛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p>
他原以為鄭芝龍會為捍衛“閩海王”的尊嚴，與新洲人死磕到底，至少也會將對手拖入持久消耗的泥潭。<\/p>
他以為一個擁有上千條船、幾萬部眾的霸主，不會輕易向擊敗自己的外來勢力低頭。<\/p>
他低估了鄭芝龍作為商賈與軍閥混合體的絕對理性，也高估了那份純粹利益勾連的“盟約”的約束力。<\/p>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與慘重的損失麵前，鄭芝龍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對他最有利的選項--與新洲人和談。<\/p>
“總督閣下，”維特的聲音將他從沮喪的情緒中拉回，這位精明的商務專員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開始進行冷靜的利益分析，“我們必須立即評估這個新情況帶來的最壞影響。如果鄭芝龍和新洲人真的達成和議，甚至……形成某種默契或合作，那麼，首當其衝的，就是我們東印度公司。”<\/p>
他站起身，走到牆上那幅粗糙的遠東海域圖前，手指劃過：“鄭芝龍控製著大明沿海，新洲人掌控著外海和呂宋。”<\/p>
“如果他們聯手，從北（日本、大明）和南（呂宋、香料群島）兩個方向，同時擠壓我們的貿易空間，甚至……軍事上形成夾擊之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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