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相模灣的深秋海麵，被夕陽染成一片熔金般的赤紅。<\/p>
數十艘懸掛赤底金星旗的戰艦，如黑色巨獸般靜靜碇泊在距離海岸約三裡的水麵上。<\/p>
旗艦“振威”號的桅杆頂端，那麵巨大的戰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旗上的金星在斜照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p>
從艦橋向西北方眺望，可以清晰看見海岸線上那座曾經雄峻的城池--小田原城。<\/p>
此刻，這座戰國北條氏五代經營、號稱“難攻不落”的關東巨壘，正冒著滾滾濃煙。<\/p>
本丸天守閣的瓦頂坍塌了大半，二之丸、三之丸的櫓台多處起火，白色的漆塗牆壁被炮火熏得焦黑，如一張俊美麵孔上乍然露出一道道猙獰的傷疤。<\/p>
城下町更是慘不忍睹，密密麻麻的町屋十之六七已成廢墟，餘下的也在熊熊燃燒。<\/p>
黑煙如柱，直衝暮天，與晚霞混作一片暗紅的血色。<\/p>
海風將焦臭的氣味送到海上，即便隔著數裡，仍隱約可聞。<\/p>
“小田原藩主稻葉正則，倒不失武士之誌。”<\/p>
“振威”號指揮艙內，艦隊司令舒文東放下望遠鏡，轉身走向艙中央那張巨大的海圖桌。<\/p>
他端起一杯熱茶，慢慢的品啄。<\/p>
“據俘虜說，城破時，稻葉正則坐於本丸玄關，剖腹後，令家臣斬其首級，屍身焚毀，不留給咱們‘獻俘’的機會。”<\/p>
坐在桌對麵的齊永澤聞言，眉頭挑了挑，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繼續把玩著手中那把繳獲的日本折扇。<\/p>
扇麵是泥金地，繪著“嵐山紅葉”圖，筆觸細膩，設色雅致。<\/p>
左下角的題款是“狩野探幽”，還鈐著“德川葵紋”的收藏印，顯然出自某位大名家藏。<\/p>
“這把扇子，是從駿府（今靜岡市）繳的？”舒文東瞥了一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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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齊永澤“唰”地展開折扇，欣賞著金粉在燈光下流轉的光澤，“東江鎮副將尚之峻（尚可喜侄兒）送來的，說是繳獲的‘戰利品’中特別出挑的。裝在紫檀木箱裡，箱上封條還完好，寫著‘禦年貢’三個字。”<\/p>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揶揄：“估摸著，這應該是駿府城代準備在年底進獻給江戶幕府將軍的新年賀禮”<\/p>
“可惜了。禮沒送到，城先破了。”舒文東呷了口茶，走到舷窗前，再次望向那片燃燒的海岸。<\/p>
登陸戰是今日午時開始的。<\/p>
小田原藩的反抗比預想中頑強。<\/p>
當艦隊出現在相模灣時，藩主稻葉正則沒有像尾張藩的德川光友那樣避入藩城死守，而是親率一千二百藩兵在海岸列陣，試圖“拒敵於灘頭”。<\/p>
這勇氣可嘉，但戰術愚蠢，在艦炮的覆蓋射擊下，血肉之軀如何抵擋？<\/p>
數輪火炮齊射，海岸陣線便潰散了。<\/p>
實心彈在密集隊列中犁出數道血肉胡同，開花彈在人群中央炸開，斷肢殘軀如雨紛飛。<\/p>
三輪齊射之後，海岸上的“武家陣線”便徹底崩潰了。<\/p>
藩兵們丟盔棄甲，慘叫著、哭嚎著，向身後的藩城沒命潰逃。<\/p>
什麼武士的榮譽，什麼對主君的忠誠，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全都煙消雲散。<\/p>
遼南鎮、東江鎮明軍在在炮火掩護下順利登陸，尾隨潰兵直撲城下。<\/p>
接下來的攻城戰反而簡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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