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彎腰，鞠了一個幾乎九十度的躬。<\/p>
他的雙手緊貼大腿兩側，姿態恭敬到近乎卑微。<\/p>
身後的兩名隨從，也連忙跟著深深鞠躬。<\/p>
“在下，江戶町奉行所與力，藤堂正信，奉將軍大人之命，前來拜會貴軍主將。”<\/p>
鞠躬持續了數息，藤堂才緩緩直起身，但依舊微低著頭，目光垂視地麵，以示謙卑。<\/p>
他的日語通過翻譯轉述過來，舒文東聽完，點點頭，然後指向對麵的一把椅子。<\/p>
“請坐。”<\/p>
“多謝將軍閣下。”藤堂再次鞠躬，然後小心地坐在椅子上，後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p>
“說吧，”舒文東看著他，開門見山，“你們將軍大人派你來，什麼意思？”<\/p>
藤堂的喉嚨動了動。<\/p>
他想起臨行前，保科正之大人把他叫去，說的那些話：<\/p>
“正信，此去，關乎德川家存亡。記住，無論他們說什麼，都要忍。無論他們要什麼，都可以談。隻要能讓‘新夷’艦隊退出江戶灣，隻要能停止戰事，保住江戶城不遭炮火，什麼都好說。”<\/p>
他又想起來時路上，自己心裡閃過的那一絲念頭：若是借著談判的機會，拖延時間，集結各藩軍隊，等他們放鬆警惕時，突然發動攻擊……<\/p>
可此刻，親眼看到這支艦隊後，那個念頭，立時被擊得粉碎。<\/p>
集結各藩軍隊？<\/p>
集結多少？<\/p>
五萬？<\/p>
十萬？<\/p>
有什麼用？<\/p>
他們根本不用上岸，隻用那些炮，就能把江戶城轟成廢墟。<\/p>
那些戰艦上密密麻麻的炮窗，少說也有幾百門炮。<\/p>
幾百門炮同時開火，江戶城的石垣能撐多久？<\/p>
而且，這些“新夷”顯然不是隻會打海戰的人。<\/p>
長崎、堺港，他們都登陸了。<\/p>
名古屋、駿府、小田原，他們甚至還與地方藩兵進行過列陣而戰，一鼓而破大名藩城。<\/p>
他們的陸軍，能攻破有兵把守的城池。<\/p>
他們的銃，比日本的鐵炮強太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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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打起來，就算能把他們趕走，德川家還剩什麼？<\/p>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位“舒將軍”，聲音平穩，但姿態極低：“幕府希望，與貴軍停戰和談。貴方此前通過長崎遞交的文書中，所提及的開口通商、設館互市等諸項要求，幕府願意……鄭重考慮，詳加商議。”<\/p>
“隻要貴軍願意停止攻擊，幕府願儘最大誠意，促成和談，以期早日結束……這場不幸的戰事，使兩國重歸和睦。”<\/p>
舒文東沒有立刻回答。<\/p>
他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然後放下。<\/p>
“和談？”他說，“好啊。那就談吧，就在這兒談。”<\/p>
藤堂一愣：“這兒？”<\/p>
“對，”舒文東說，“就在我的船上，就在江戶灣。什麼時候談妥了，什麼時候停戰。當然，是在我方滿意的前提下。”<\/p>
藤堂的臉色變了變。<\/p>
“這……”<\/p>
“怎麼？有什麼問題嗎？”<\/p>
藤堂深吸一口氣，斟酌著措辭：“將軍閣下，貴軍艦隊……規模宏大，威勢驚人。若是長期停泊在江戶灣，出現在江戶城外，會讓幕府……非常被動。”<\/p>
舒文東看著他，沒說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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