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除了新華人，沒有人能提供如此大量、如此優質的武器。<\/p>
歐洲本土的兵工廠產能不足，質量堪憂，而且價格昂貴。<\/p>
隻有新華人，才能源源不斷地供應他們需要的一切。<\/p>
但他又想起一事，猶豫著是否要說出來。<\/p>
最終，強烈的“職業精神”還是驅使著他開口，但語氣異常謹慎：“閣下，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法國人未必可信……”<\/p>
托雷斯子爵的眉頭皺了起來。<\/p>
門德斯硬著頭皮繼續道：“那位孔代親王，路易二世·德·波旁，畢竟是法蘭西的王室血脈，是國王的遠親。他的血管裡流著波旁王朝的血，他的祖先世代效忠於法蘭西王冠。”<\/p>
“雖然他現在與我們結盟，對抗馬薩林那個意大利人，可誰能保證他將來不會改變主意？說不定什麼時候，他就選擇背叛我們，重新投向法蘭西王室。到那時，我們投入的資金和武器，都將化為泡影。”<\/p>
托雷斯子爵再次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這一次目光更加嚴厲。<\/p>
他覺得這位助手有些“不識趣”，有些不懂得看人眼色，儘將他心煩的事情逐一擺出來。<\/p>
他冷聲說道，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路易二世·德·波旁，他的血脈確實與凡爾賽宮相連。但正因如此，他的反叛才更具價值！一個波旁王室貴族，站在了法蘭西王國的對立麵，站在了我們西班牙一邊，這是上帝賜予我們打擊那個狂妄國家的最好武器！”<\/p>
“至於他是否會再次倒戈……那是國王陛下和馬德裡的大人物們需要權衡的風險。他們有更多的情報，有更全麵的判斷，有更長遠的考量。”<\/p>
“而我們的任務，是確保他有足夠的‘牙齒’去撕咬法蘭西，同時，也要確保我們自己的軍隊，有更鋒利的‘獠牙’，有更強的戰鬥力。無論局勢如何變化，隻有實力才是最可靠的保障。”<\/p>
“是，公使閣下。我……我明白了。”門德斯低下頭，不敢再直視子爵的眼睛。<\/p>
不過，他心中卻暗暗腹誹，既要依靠叛徒打擊敵人，又要防備叛徒反噬，還要裝作不知道另一個“盟友”可能在兩頭下注……這西班牙王國的外交，可真是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亂麻。<\/p>
這些大人物們，整天在迷宮裡轉來轉去，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找到出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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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聽見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的轔轔聲。<\/p>
托雷斯子爵的思緒又飄回了歐洲，飄回了那片他闊別多年的故土。<\/p>
那些熟悉的景色，卡斯蒂利亞的高原，安達盧西亞的橄欖園，加泰羅尼亞的海岸，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p>
他想起了馬德裡宮廷裡的明爭暗鬥，想起了那些大人物們虛偽的笑容和暗藏機鋒的話語，想起了國王陛下那張永遠疲憊的臉。<\/p>
他想起了去年（1650年）年初，那場戲劇性的轉折。<\/p>
孔代親王，這位法蘭西最傑出的將領之一，因與權傾朝野的首相馬紮然矛盾激化而被捕，隨即引發的“親王福隆德”叛亂，撕裂了法蘭西看似穩固的政局。<\/p>
出逃的蒂雷納等人，在邊境集結軍隊，準備營救孔代。<\/p>
孔代的姐姐隆格維爾公爵夫人與西班牙秘密談判，尋求外部援助。<\/p>
孔代年輕的妻子，甚至帶兵占領了波爾多，公然與王室對抗……<\/p>
最終，在多重壓力之下，法蘭西宮廷被迫釋放了被囚禁的孔代兄弟。<\/p>
而獲釋後的孔代，沒有選擇和解，而是毅然與西班牙結盟，將劍鋒指向了巴黎，指向了馬紮然。<\/p>
對馬德裡而言，這簡直是天賜良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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