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手工雕花是好，但太貴了，太慢了。普通人家要的是能用、好看、便宜，不是要傳世的藝術品。”<\/p>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p>
除了這些先進的機器和技術外，“聚珍木坊”還將機械製造、軍工生產等行業中的標準化模式引入生產過程。<\/p>
機械加工使零件尺寸統一、可互換，基本上實現了流水線裝配。<\/p>
這樣的生產模式是顛覆性的，使得生產規模和效率得以成倍增長。<\/p>
要知道，這個時期，不論是東方的大明，還是西方的歐陸諸國，家具製造都還沒有進入“標準化、可互換零件、流水線組裝”的階段。<\/p>
在大明，主流仍然是單件定製。<\/p>
富貴人家要做家具，會請木匠上門，根據房間的尺寸、主人的喜好，單獨設計。<\/p>
木匠量好尺寸，畫好圖樣，然後開始製作。<\/p>
每一件家具都是獨一無二的，從尺寸到雕花，都需量身定做。<\/p>
木匠做活，靠的是手藝、經驗和口訣。<\/p>
他們基本上沒有統一的圖紙，更沒有統一的公差概念。<\/p>
做出來的榫頭，要跟榫眼慢慢比劃，大了就修修，小了就墊墊。<\/p>
零件根本不可能互換，若是哪把椅子的腿壞了，隻能請原來的木匠來修。<\/p>
家具，對於許多家庭而言算是半奢侈品。<\/p>
普通人家置辦一套像樣的家具，往往要攢很久的錢，請木匠來家裡做。<\/p>
做好之後，用幾代人，壞了就修，修不好就湊合著用。<\/p>
一套桌椅，傳三代是常事。<\/p>
當其他國家還在為一件雕花家具讚歎匠人精神時，新華，已讓萬千家庭坐上了同一張椅子。<\/p>
這，才是工業革命最溫柔的力量。<\/p>
不過，神州大陸上的家具製造，有極強的“模數化思維”。<\/p>
講究材分製，講究比例美學，有固定的榫卯類型，諸如格肩榫、夾頭榫、粽角榫、燕尾榫……這些都是曆代工匠積累下來的智慧結晶，是千年傳承的手藝精華。<\/p>
但這些僅僅是結構範式的統一，而不是零件尺寸的統一。<\/p>
也就是說，做法是統一的，但做出來的零件尺寸並不一致。<\/p>
同樣是粽角榫，不同的木匠做出來，大小可能不一樣。<\/p>
同一個木匠做不同的椅子，尺寸也可能有巨大差別。<\/p>
“聚珍木坊”也引進過不少從大明來的手藝精湛的木匠。<\/p>
他們能製造出美輪美奐的榫卯家具，或是手工雕花的精品，每一件都是藝術品。<\/p>
大東家李茂才本人，就是此中高手。<\/p>
那些明式風格的紫檀書案、黃花梨架子床、紅木多寶閣，都是他親自設計、監工製作的，在始興城的富裕階層中很受歡迎。<\/p>
但這類家具屬於高端市場，隻有奢華人家，或者“中產階級”才能消費得起。<\/p>
一套像樣的明式書房家具，要幾十甚至上百銀元，相當於工人一年的收入，根本不是普通人家所能消費得起的。<\/p>
新華每年移民近十萬人，這些人來到安置點，第一件事就是安家落戶。<\/p>
他們需要床、需要桌、需要椅、需要櫃，而且需要得快，需要得便宜。<\/p>
再加上每年成家立業的年輕家庭，也是數以萬計。<\/p>
結了婚，分了家，總得置辦家具吧？<\/p>
床總得有一張吧？<\/p>
桌總得有一張吧？<\/p>
椅總得有幾把吧？<\/p>
這種批量化、標準化、親民化的簡單家具，需求量極大。<\/p>
據粗略統計，整個新華家具產業規模，在七十萬到八十萬銀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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