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沒說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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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桌的兩個車夫正在聊天，聲音不大，但靠得近，能聽得清楚。<\/p>
一個年紀大些的，三十來歲，滿臉風霜，正在喝一碗菜湯，呼嚕呼嚕的。<\/p>
另一個年輕點，二十出頭，正啃著一個白麵饅頭，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p>
“老孫，這回跑哪趟線？”年輕人問。<\/p>
“安源（今蘭裡市）。”年長的放下碗，用袖子抹了抹嘴，“給那邊送一車焦炭，再從安源拉一車皮貨回來。來回一百四十多裡，往返一趟下來，估摸著得跑五六天。”<\/p>
“那還行，路好走。”年輕人說，“我聽人說，前些年跑這條線，得走十來天，路還爛，一下雨就陷車。”<\/p>
“可不是嘛。”老孫感慨道，“我跑這條路跑了五年了，眼瞅著它一年比一年好。頭兩年，那叫什麼路？就是修的簡易土路，坑坑窪窪的，馬車走過去，能把人顛散架。”<\/p>
“一下雨，全是泥，車輪陷進去，半天拔不出來。有一回，我在半道上陷了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硬是在車上睡了一夜，又冷又餓，第二天才遇到人幫忙。”<\/p>
他頓了頓，指了指窗外那條平整的碎石路：“現在呢？你看看，這路多好，又寬又平，跑起來嗖嗖的。”<\/p>
“那可不？聽說，修這路花十幾萬。”年輕人端起桌上的菜湯，猛地灌了一口，把堵在嗓子眼的食物衝下去。<\/p>
“那肯定啊。”老孫說，“為了修這條路，前後花了七八年，差不多動用了好幾萬次的勞力。不僅有專業的築路隊，還有沿線的老百姓，農閒的時候都被征去修路。”<\/p>
年輕人點點頭，又問：“不過，我覺得除了這些官道，通往各個鄉鎮村屯的道路也該修一修了。要不然，但凡遇到個雨天，根本就走不了。”<\/p>
“應該要修吧。”老孫砸吧了下嘴，“你沒聽說嗎？不論是中樞，還是咱們青陽縣，經常在喊個口號，叫什麼來著……對了，是這麼一句，‘要想富，先修路’。”<\/p>
“這話說的實在，路修到哪裡，哪裡就能富起來。我尋思，上頭官府定然不止要修這種官道，還要往地方鄉鎮村屯修岔路，往那些山穀裡修，往那些林子裡修，往那些新開的拓殖點修。”<\/p>
“那些地方，有木頭，有皮子，有山貨，路不通，東西就運不出來，爛在山裡。路一通，那就是錢。”<\/p>
“乖乖，修這麼多路，得花多少錢？”年輕人咂舌道，“還有，需要征調多少勞力來修？”<\/p>
“花多少錢，你操哪門子心！”老孫笑著說道，“至於要征調多少勞力，那估計人數少不了。到了農閒時節，各個鄉鎮村屯的壯勞力，多半是閒不下來。”<\/p>
年輕人將手中最後一點饅頭塞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想象那番光景。<\/p>
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麼，抬起頭來，嘴裡鼓鼓囊囊的：“我……我聽人說，以後咱們這裡也要修鐵路，火車跑起來比馬車、牛車那可是快多了，拉的貨也多。到時候，咱們是不是就沒生計了？”<\/p>
他說這話時，眼裡帶著幾分擔憂。<\/p>
老孫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小子，想得還挺遠。火車？那得是運大宗的，煤啊、鐵啊、糧食啊，幾百噸幾千噸地運。”<\/p>
“咱們這些小買賣，散貨，東家送幾匹布，西家帶幾包鐵釘，人家火車還不稀罕運呢，都不夠它燒煤的。再說了，火車能開到下麵得鄉鎮村屯？能開到每個山溝裡嗎？最後那十幾裡地，不還得靠咱們馬車？”<\/p>
他拍了拍年輕人的肩膀：“放心，活有的是。隻要這路還在修，隻要還有人要運貨，咱們就有飯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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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點點頭，咧嘴笑了，繼續嚼他嘴裡的饅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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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外麵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馬蹄聲、車輪聲、人聲，混成一片。<\/p>
食店裡的客人透過窗戶往外看去，卻見官道上又來了一隊車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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