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們為何現在又要運送火炮？”他仍然不死心。<\/p>
佩德羅上尉轉過身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少尉倔強的眼神，心中突然生出一絲複雜的情緒。<\/p>
年輕的時候，他也曾這樣固執地相信過什麼，也曾在瞭望哨上一站就是半天，試圖從每一艘過往的船隻上發現潛在的威脅，試圖用自己的生命守護這個王國的每一寸土地。<\/p>
但歲月教會了他，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p>
有些東西，不是你看清了就能改變的。<\/p>
“因為，幾個月前，我們又將特立尼達島抵押給了新華人。”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若是我猜得沒錯，他們定是將那些火炮送過去，用來對付海盜的威脅。”<\/p>
費爾南多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們什麼時候將特立尼達島送給了新華人？”<\/p>
佩德羅上尉的臉色沉了下來。<\/p>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費爾南多，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少尉，注意你的措辭。那座島嶼是抵押給他們的，不是免費的贈送，主權仍然屬於我們西班牙王國。”<\/p>
“好了，認真執行你的觀察任務，其他不必要的事情，就不要過度關心了。”<\/p>
說著，他將望遠鏡塞回費爾南多手中，轉身離開了瞭望哨。<\/p>
他的腳步聲在石階上漸漸遠去，最後消失在風中。<\/p>
費爾南多少尉站在原地，握著手裡的望遠鏡，久久沒有動作。<\/p>
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吹得他的披風獵獵作響，但他恍若未覺。<\/p>
他的目光越過港口，落在那艘正在裝貨的新華船上，眼神複雜。<\/p>
新華人可以在西班牙王國的土地上，隨意運送軍械武器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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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略港碼頭上，午後的陽光炙烤著石板鋪就的碼頭地麵，蒸騰起一股股熱浪。<\/p>
空氣中混雜著海水鹹腥的氣息、木桶中滲出的醃魚味道，以及碼頭工人身上散發出的汗臭味。<\/p>
新華美洲貿易公司旗下的“盛隆號”商船靜靜地停泊在碼頭邊，修長的船身在陽光下投下一道狹長的陰影。<\/p>
這是一艘排水量650噸的飛魚船，船首高高翹起，船身線條流暢得如同一條躍出水麵的魚。<\/p>
三根桅杆直插天際，帆桁上掛著的帆布已經被收攏得整整齊齊。<\/p>
此刻，船上的裝貨工作已然接近收尾。<\/p>
最後幾桶貨物被碼頭上的吊杆高高升起，緩緩地越過船舷，落在甲板上。<\/p>
船上的水手們正在對船艙裡的貨物進行最後的整理和固定，吆喝聲和腳步聲從甲板下隱隱傳來。<\/p>
碼頭上，一個身穿深藍色短褂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目光掃視著正在進行的裝貨作業。<\/p>
他是“盛隆號”的船長陳廣德，一個在海上漂泊了十幾年的老海狗。<\/p>
“船長，貨物都清點完畢了。”一個年輕的船員從船艙裡鑽出來，快步走到他身邊，遞上一份清單，“火炮四門，火藥二十桶，還有特立尼達島所需要的糧食、工具、藥品，全部裝船完畢。”<\/p>
陳廣德接過清單，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移民們呢？”<\/p>
“都已經安排到船艙裡了，一共三十五個人。”年輕船員答道，“其中有四個是拖家帶口的，我們專門給他們騰出了兩個艙室。”<\/p>
陳廣德將清單折好，收入懷中，目光望向船艙的方向。<\/p>
那些移民大多是從新華本土招募來的，有農民，有工匠，還有幾個是讀過書的年輕人，臉還嫩著，眼神裡帶著對建功立業的期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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