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3年1月13日，湖口堡（今加拿大桑德貝市）。<\/p>
從嚴格地理意義上講，湖口堡並不在新華“東拓通道”主要河流小曲河（皮金河）的入湖口，而是向北偏移了五十多公裡，坐落於清沙河畔（今卡米尼斯蒂奎亞河）。<\/p>
三年前（1650年）的夏天，第一批新華拓殖者乘船進入瀚澤湖，經過一番細致勘探，最終選擇了這片地勢平坦開闊、背風向陽、土地相對肥沃的所在，建立了這個前沿基地，標誌著新華的勢力正式楔入了五大湖區的西緣。<\/p>
經過近三年的經營，這座前沿基地已初具規模。<\/p>
城堡依北岸而建，一道周長近一千米、用合抱粗的原木緊密構築寨牆，將核心區域嚴密地保護起來。<\/p>
寨牆並非簡單的四方模樣，而是依據地形曲折蜿蜒，四角及關鍵位置聳立著高出牆頭稍許的望樓、塔台，形成交叉防禦火力。<\/p>
當斯卡農頓和他的四名奧奈達戰士，在兩名湖西堡新華士兵的引領下，曆經數日艱苦跋涉，最終望見這座矗立在蒼白天地間的城堡時，不由感到了幾分震撼。<\/p>
此前所待過湖西堡與之相比，簡直像個簡陋的前哨窩棚。<\/p>
眼前的這座堡壘，規模大了數倍不止，寨牆綿延，望樓高聳，炊煙從牆內升起來，在鉛灰色的天空下凝成一片淡淡的霧氣，透著一股紮根於此、蓬勃發展的旺盛生氣。<\/p>
他們從南麵的主堡門進入，厚重的包鐵木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p>
踏入堡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筆直寬闊的主街，街麵清掃過積雪，露出硬實的凍土。<\/p>
街道兩旁，是整齊劃一、排列有序的木屋建築。<\/p>
這些房屋明顯經過了更用心的營造，牆壁是用去皮的圓木相互咬合壘成，一根壓一根，咬得嚴絲合縫，縫隙抹著灰泥。<\/p>
屋頂是陡峭的雙坡頂，覆蓋著厚厚的樹皮和鬆枝，便於積雪滑落。<\/p>
還有幾間屋子竟然鑲著透明度頗高的玻璃，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著微光，像是嵌在木頭牆上的一塊塊薄冰。<\/p>
斯卡農頓盯著那些玻璃看了好一會兒。<\/p>
他在東部見過玻璃，那是尼德蘭商人帶來的稀罕物件，一塊巴掌大的就能換好幾張上好的海狸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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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這裡，玻璃鑲在窗戶上，就像樹皮鑲在屋頂上一樣尋常。<\/p>
房屋的形製簡潔實用，但屋簷的起翹、門楣的簡單雕飾，又隱隱透出一種不同於歐洲建築、也不同於原住民棚屋的獨特的東方韻味。<\/p>
他看不懂那些雕飾是什麼花、什麼紋樣，隻覺得看著舒服，不像法國人的房子那樣花裡胡哨，也不像尼德蘭人的房子那樣方頭方腦，是一種說不出來的、安安靜靜的好看。<\/p>
街道上行人不多，偶有路過，都穿著厚實的棉衣或皮襖，麵色紅潤，步履穩健。<\/p>
有人扛著鐵鍬，有人拎著木桶，有人趕著一架狗拉雪橇從岔路口拐出來，雪橇上堆著鼓鼓囊囊的麻袋。<\/p>
他們看到斯卡農頓這群陌生的、打扮迥異的訪客，會投來好奇的一瞥，隨即又忙於自己的事務。<\/p>
一個裹著灰棉襖的原住民女人從屋裡探出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縮了回去，帶出一聲孩子的哭鬨，隨即被門板隔住了。<\/p>
斯卡農頓一邊走著，一邊沉默地觀察著。<\/p>
這裡沒有易洛魁村落那種隨意散落的長屋和炊煙，沒有隨處可見的雜物和奔跑的孩童與狗，一切顯得井然有序，乾淨整潔，甚至有些……肅穆。<\/p>
但不可否認，這種規整和嚴實，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定感和力量感。<\/p>
他想起奧農達加的村落，長屋連著長屋，巷子彎彎曲曲，走進去像進了迷宮，到處是煙熏火燎的痕跡。<\/p>
兩種模樣，說不上誰好誰不好，但此刻站在這條筆直的主街上，他心裡隱隱覺得，這種規規矩矩的樣子，似乎更讓人安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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