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他們沒有人身自由，不能離開工作地點，不能拒絕工作安排。”<\/p>
他目光追隨著那群土人，看著他們一個一個消失在船艙的黑暗中：“這些人呀，大多數都是送往新華彎本部那些礦場、伐木場，或者築路隊，從事最為艱苦，也是最為危險的工作。”<\/p>
“哦。”楊宗正點點頭，“那他們薪酬高嗎？”<\/p>
“薪酬？”馮寄懷搖搖頭，嘴角露出一絲嘲諷，“他們在簽訂‘契約工’的時候，就已經欠了公司一大筆錢。在服務期內，他們隻能獲得極少的報酬，管吃管住，再給幾個零花錢，一個月大概也就塊把錢。”<\/p>
“不過，到最後他們是否能拿得到，可就要看他們得造化了。”<\/p>
“啊，啥意思？”楊宗正不解地看著他。<\/p>
“公司的一些事情，不能細說。你以後待久了，慢慢就會知道的。”馮寄懷明顯不願多說，隻是搖了搖頭，轉身走向船艙。<\/p>
楊宗正一個人站在船舷邊，望著那群正在登船的土人，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莫名的不安。<\/p>
在北方廣袤的沿海和諸多島嶼上，散布著數以百計的原住民部落。<\/p>
這些部落人口從幾十到數百不等，大多處於石器時代晚期，以漁獵、采集為生。<\/p>
他們與世隔絕，有自己的語言、信仰、社會結構，但也脆弱，一場寒冬、一次雪災、一場瘟疫，就可能讓整個部落瀕臨絕境。<\/p>
北方貿易公司的代理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p>
他們乘坐小型帆船或劃艇，帶著糧食、毛毯、鐵鍋、刀具、鏡子、玻璃珠、還有最重要的商品--烈酒，來到部落的聚居地。<\/p>
他們會說幾句簡單的土語，或者帶著通譯。<\/p>
當某些部落陷入饑荒，或者首領想要更多的鐵器、更多的酒時，代理人會提出“預支”貨物。<\/p>
部落不需要立即支付皮毛或礦產，隻需要簽訂一份“契約”，承諾在未來三到五年內，提供一定數量的青壯年男女，為公司工作，以“償還”債務。<\/p>
工作期間，公司會“慷慨地”為所有“契約工”提供食宿和零用錢，期限屆滿，給予“安家費”並恢複自由。<\/p>
契約是用漢字寫的，酋長按手印。<\/p>
有時候，連手印都不需要，口頭承諾就算數。<\/p>
在土人的觀念裡，承諾是神聖的，但他們不理解“契約”的法律含義，更不理解“契約期限”在新華的礦山、林場意味著什麼。<\/p>
這些“契約勞工”被集中到遂平堡、利津堡、北川堡等據點，然後裝上運輸船，或者送往公司幾個黃金礦場，或者運往新華灣地區的金礦、煤礦、鐵礦、伐木場，被分配到各個工地。<\/p>
在那裡，他們從事著最危險、最繁重的工作。<\/p>
礦井塌方、爆破事故、墜落的木材、失控的機械，時刻威脅生命。<\/p>
監工的皮鞭、工頭的棍棒，是日常待遇。<\/p>
食物粗糙，住所簡陋，醫療幾乎為零。<\/p>
肺炎、痢疾、壞血病、汞中毒（煉金用汞）、矽肺病（采礦吸入粉塵），是常見死因。<\/p>
試圖逃跑的，被抓回後公開鞭打，以儆效尤。<\/p>
公司內部文件將這項業務委婉地稱為“人力資源引進”或“勞務合作”，其產生的“貿易利潤”難以精確統計。<\/p>
因為很多成本被計入其他項目，很多收入也以其他類目入賬。<\/p>
但知情者估計，僅“契約工”的買賣和他們的勞動產出，每年為公司帶來不低於十萬銀元的淨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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