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漢官勢力薄弱，才是我們的機會。”李定國沉聲說道，“你們可還記得數年前，滇南土司沙定洲之亂？”<\/p>
幾人當然記得。<\/p>
那是震動西南的大事，土司沙定洲在滇南發動叛亂，沐國公府幾乎被掀翻，叛軍一度占據昆明、曲靖等大城，明朝從湖廣、貴州、廣西調集大軍，耗時數年才將叛亂勉強平定。<\/p>
“沙亂雖平，但滇南、滇西諸多土司被波及，或參與作亂，或相互攻伐，局勢至今未靖。為了平亂，貴州、廣西的駐軍被大量抽調入滇，至今未完全回防。”<\/p>
李定國緩緩道，“也就是說，眼下貴州，乃至廣西部分地區，防衛極可能空前虛弱。其地雖貧，但山高林密，關險隘多，極易防守。”<\/p>
“我們進入貴州，不圖立刻攻城略地，而是先尋一處或幾處險要山川、土司勢力交錯之地立足。此地明軍力弱，土司各懷心思，我們或可借其矛盾，或可示之以威、誘之以利，逐步站穩腳跟。”<\/p>
他轉過身，看著三位兄弟：“貴州貧瘠，明廷關注也少。我們據之可休養生息，避過明軍追剿的鋒芒。”<\/p>
“一邊整頓兵馬，訓練士卒，積儲糧草；一邊與當地土司周旋，或拉或打，慢慢擴張。待實力恢複，時機成熟，則可東出廣西，北窺湖廣，西圖雲南。”<\/p>
“屆時，進可攻，退可守，大有可為。而眼下，明軍正與順軍鏖戰關中，無暇南顧，正是我們潛入貴州、悄然發展的天賜良機！”<\/p>
劉文秀和艾能奇聽罷，連連點頭。<\/p>
貴州雖窮，但正如李定國所言，那裡明朝統治力量薄弱，地形複雜，正是藏兵養銳的好地方。<\/p>
“二哥說得在理。”劉文秀長長舒了口氣，“貴州那地方，山連著山，鑽進去，明軍想找咱們都難。先站穩腳跟，再圖後計，確實比現在返回蜀中硬碰硬強。”<\/p>
艾能奇也點頭附和：“對，先活下來再說。貴州就貴州，咱們這萬把兄弟，進了山，那就是虎歸林，龍入海。”<\/p>
見劉、艾二人被說服，李定國心中稍定，目光轉向從始至終未曾發言的孫可望。<\/p>
孫可望嘴唇緊抿，眼瞼低垂的，似乎在專注地聽他們討論，又似乎早已神遊天外，在此激烈爭執的氛圍中，他的沉默顯得有些突兀。<\/p>
李定國看著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不安。<\/p>
孫可望是他們四人中的大哥，大西軍中素有威望，張獻忠在世時對他最為倚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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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自從入川以來，尤其是張獻忠死後，孫可望的性情似乎變了一些，變得更深沉，更難捉摸。<\/p>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輕易地表露自己的想法，而是更多的時候像現在這樣，沉默地聽著，沉默地看著，讓人猜不透他在想什麼。<\/p>
“大哥，”李定國輕聲開口，帶著試探，也帶著詢問，“你以為如何？去貴州，可行否？”<\/p>
孫可望緩緩抬起頭，目光從三位兄弟臉上掃過。<\/p>
“嗯，老二的謀劃，穩妥，有遠見。短期之內，貴州，確實是咱們這支疲敝之師休養喘息、避過明軍鋒芒的最佳去處。”<\/p>
他肯定了李定國的方案，但隨即話鋒一轉，“但是，明朝……會眼睜睜看著咱們在貴州站穩腳跟，安心休養，積蓄力量，坐看咱們重新成為心腹大患嗎？”<\/p>
三人聞言，神情一凜。<\/p>
孫可望站起身，走到牆壁的地圖前，目光緩緩掃過貴州的四周。<\/p>
“貴州雖僻，雖貧，雖多山，但並非與世隔絕。它東接湖廣，北連四川，西通雲南，南鄰廣西。一旦咱們入黔的消息傳開，明廷會怎麼做？”<\/p>
不待三人回應，他繼續說道，“他們會從四川，調秦翼明部南下，卡住北麵出黔要道，會從已基本平定的湖廣，發兵西進，壓迫東線，會從廣西，調集狼兵土司，北上滋擾，甚至，會嚴令雲南正在平亂或已騰出手的明軍，向東擠壓，防我西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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