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快要死了。<\/p>
靠在肮臟的牆角邊，他的意識正變得模糊，但卻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即將終結。<\/p>
因為太餓，瀕死的陳二狗反而沒有了饑餓的感覺。<\/p>
幾個月前，他跟一眾村民逃到了這裡，想著天災會很快過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重返家園。<\/p>
要知道這裡可是帝都雍京！<\/p>
可幾個月下來，陳二狗回家的希望一點一點消失。<\/p>
同時消失的，還有東街口免費施粥。<\/p>
早先的時候，他每天早晚都能從那裡的粥棚，領到一碗還算濃稠的米粥和幾條鹹菜。<\/p>
雖然吃不飽，但也餓不死。<\/p>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圍困雍京的黑暗天幕屹立不倒。<\/p>
而東街口粥棚裡發放的米粥，很快從早晚兩次變成了一次，然後粥裡的米粒越來越少。<\/p>
到最後三兩天才施一次。<\/p>
那碗裡的米粒粒可數。<\/p>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清湯，陳二狗也有三四天沒喝到了。<\/p>
偏偏因為太渴，他喝了不乾淨的水，結果就生了病，到現在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p>
迷迷糊糊之中，陳二狗勉強抬起頭來，看到了不遠處升騰的煙柱。<\/p>
據說那裡擺著一口巨大的煉爐，像他這樣餓死或者病死街頭的人，會被裝上馬車送過去，再丟入爐中煉成灰燼。<\/p>
陳二狗每天都能看到這支煙柱，日夜不息。<\/p>
他知道，自己馬上也要去那裡了。<\/p>
而在陳二狗的身旁，還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名饑民。<\/p>
這些人的情況跟他差不多。<\/p>
陳二狗扯了扯嘴角，發出了無聲的苦笑——至少黃泉路上不寂寞。<\/p>
鐺！鐺！鐺！<\/p>
忽然間，清脆的銅鑼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裡。<\/p>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個響亮的吆喝聲：“鄉親們，山海觀在東街口重開粥棚救濟災民，已經準備好熱騰騰的菜肉粥，大家快去排隊領取，施完為止！”<\/p>
菜肉粥？<\/p>
陳二狗猛地一個激靈，意識陡然清醒過來。<\/p>
他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p>
然而敲鑼的人又重複了一遍。<\/p>
這一次他聽得清清楚楚，真的是有人施粥啊！<\/p>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陳二狗張開乾裂的嘴巴，從咽喉裡發出嘶嘶的聲響。<\/p>
他想爬起來去領粥。<\/p>
如果能生的話，誰又願意死去，更別說當一個餓死鬼了！<\/p>
但陳二狗半點力氣全無，努力了幾次都宣告失敗。<\/p>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人紛紛爬了起來，其中一人抓住了陳二狗的胳膊：“二狗哥，我們一起去！”<\/p>
這人跟陳二狗同一個村子，雖然以前關係不怎麼樣，但此刻卻給了他生的希望。<\/p>
兩人相互攙扶著，踉蹌蹣跚地來到了東街口。<\/p>
還沒到粥棚，陳二狗就聞到了一股讓他幾乎瘋狂的食物香味。<\/p>
他乾涸的嘴巴裡麵，居然生出了一點津液。<\/p>
“排隊！”<\/p>
“誰都不許搶，搗亂者通通丟出去！”<\/p>
“找死！”<\/p>
粥棚前麵有不少武者在維持秩序，一個個凶神惡煞，手裡的皮鞭揮舞得劈裡啪啦作響。<\/p>
誰要是不遵守規則，保證鞭子立刻破空抽擊而來。<\/p>
陳二狗和同伴雖然極度渴望食物，但也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乖乖地排在了隊伍的後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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