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狂笑、呢喃;更有一股股冰冷異力,無視鎮魂香的阻隔,試圖鑽入靈台,勾起內心最深處的執念與恐懼!
於印悶哼一聲,臉色煞白,隨即手捏印訣,沉住身形,顯然在全力固守心神,引魂燈的光芒在灰霧中僅能照亮身周丈許,明滅不定。
陳清的神念卻如礁石立於狂濤,不動分毫!
那混亂執念與魔氣,雖比往生廊的殘渣強烈精純許多,但於他歷經幾世打磨、又有寂滅雷尊法相與空白神隻鎮守的本心而言,不過清風拂麵。
他甚至能有閒心感受那些扭曲影子背後的根源—一一段刻骨情殤、一場道途儘毀、一次背叛絕望、一種對長生不老的極致貪婪——————
「這些念頭確實凶險,一旦被侵蝕,極有可能喪失自我,此處也算是殘卷閣中的區域,之所以這麼凶險,大概不是刻意為之,而是在這裡收藏著什麼東西,衍生出了這些詭異執念!」
「這邊走!」這時,於印根據事先推演,勉力辨認方向,在灰霧中艱難前行。
沿途,不時有凝實的執念魔影撲來,形態猙獰,或為厲鬼,或為魔頭,或為不可名狀的扭曲之物。
於印或催動引魂燈逼退,或以秘法令旗格擋,頗為狼狽。
反觀力士奴的應對,則簡單直接,其眼中靈光掃過,魔影便如雪消融,化為精純的魔念碎片,被陳清神念吸收、煉化,填補對魔道、對眾生極端情緒的認知,同時其中也有稀薄的時空氣息,也都一併被神念收攏。
幾息之後,陳清越發滿意,正準備大快朵頤。
但其行為似乎刺激到了什麼,前方的灰霧忽然劇烈翻滾,一道高達數丈的魔影攔路。
此影身披殘破道袍,麵容模糊,一雙眼睛赤紅如血,嘶吼著,引動下方灰霧翻滾,那些武器湧動著化作無數符篆鎖鏈,封鎮四方,更爆發出吸攝之力,欲將兩人的神魂拉出體外!
「是問道魔!」於印驚駭起來:「此乃是元嬰巔峰修士衝擊法相失敗,道心崩潰後留下遺書,書中滋生的執念,日積月累,化作魔念,近乎不滅!鎮魂香對其效果不大!怎會將這東西引過來!當真衰運!」
他一咬牙,手上印訣變化,正要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無需擔憂————」
卻見力士奴身上一震,一道虛影從中顯化!
這虛影抬起手,五指虛張,朝著那瘋狂魔影,輕輕一握。
噗!
問道魔發出了充滿不甘與解脫的慘嚎,而後魔影寸寸崩解,隻留下一團不含雜質的「問道執念」,被陳清神念捲走。
「不錯!」
待得了這股執念後,陳清稍作感悟,忽的心中一動。
「不愧是巔峰元嬰的遺書執念,裡麵充斥著對更高境界的理解,以及對自己失敗原因的總結,若是能再尋得幾個,日後衝擊法相,可就等於拿著攻略本、錯題集了!」
一念至此,陳清不由期待起來,再來幾個,好處多多。
於印則呆立當場,喉嚨動了動,什麼話也說不出,但眼中的敬畏幾乎滿溢出來。
而經此一遭,後續路程雖仍有魔影騷擾,卻再無敢正麵攔路者,仿佛那些魔影之間,也有通訊之法。
陳清對此自是大為失望。
兩人在灰霧中穿行約莫半個時辰,鎮魂香已燃燒過半。
「到了!」於印忽然指向斜下方。
隻見翻滾的灰霧深處,立著一道狹長、扭曲、邊緣蠕動變化的裂隙。
裂隙周圍,灰霧退避,形成一片真空地帶。
「這便是通往蝕文區的入口!」於印介紹起來:「穿過它,才是真正的蝕文區,裡麵時間與空間混亂,更封印著一些無法銷毀、隻能隔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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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和空間混亂?」聽著這話,陳清心中一動。
於印則取出虛空遁符,沉聲道:「裂隙內有空間亂流與時光碎片,需憑此符穩固身形,鎖定方位。尊駕,請務必緊隨於我。」
陳清神念掃過那裂隙,感受到其中迥異於外界的波動,更蘊有絲絲縷縷時光氣息,讓他心中微動。
「走。」
於印催動虛空遁符,用一層銀白光罩護住己身,當先投入那扭曲裂隙之中。
力士奴眼眶中靈光湛然,一步踏出,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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