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防啊。”
雲深不知處,靜室。
藍忘機在昏迷的第七日,指尖再次顫動了一下。這一次,不再是昏迷中的無意識動作。他的眼睫劇烈抖動,仿佛在與沉重的眼皮搏鬥。守在一旁的藍曦臣立刻察覺,俯身輕聲呼喚:“忘機?”
漫長的幾息之後,那雙淺色的眸子,極其緩慢地、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隙。瞳孔渙散,沒有焦距,充滿了深沉的疲憊與茫然,但確確實實是醒了。他嘴唇翕動,喉結滾動,發出的聲音嘶啞破碎如風箱:“……魏……”
隻一個字,便耗儘了他剛剛凝聚起的所有力氣,眼皮沉重地闔上,再次陷入昏睡。但這一次,是近乎力竭的沉睡,而非之前失去意識的昏迷。
藍曦臣心中一震。魏?魏無羨?他醒來的第一念,竟還是他。還有,忘機方才睜眼的刹那,藍曦臣似乎在他眼底看到一抹極其短暫、難以形容的複雜神色——不僅僅是擔憂或悲傷,似乎還有一絲……困惑?仿佛看到了什麼難以理解的東西。
蓮花塢,江厭離房中。
江厭離站在窗前,手中緊緊握著那枚劍穗。經過幾日的沉寂與思索,她的眼神不再僅僅是悲傷,而是多了一種下定決心的堅毅。
“阿澄,”她對著前來探望的江澄說道,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要去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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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江澄瞬間暴怒,“你瘋了!那裡現在是什麼地方你不知道嗎?你還懷著孩子!絕對不行!”
“我必須去。”江厭離轉身看著他,眼中有著江澄從未見過的、近乎執拗的光芒,“阿羨在那裡。我能感覺到。他需要……或者說,那裡有什麼東西,需要去了結。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他,也為了……這個孩子。”她輕輕撫上小腹,“有些事,躲不過。如果不去,我永遠無法安心,這孩子……恐怕也會一直帶著這份不安出生。”
江澄瞪著她,胸膛劇烈起伏,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知道姐姐的脾氣,平日裡最是柔和,一旦認定某事,卻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他更知道,她的話並非全無道理——這幾日蓮花塢內收集到的、關於亂葬崗的零星異狀,以及蘭陵那邊開始流傳的微妙謠言,都讓他心生警惕。
“……等你好些,我帶人去。”江澄最終咬牙切齒地讓步,但補充道,“隻是去看看,遠遠的,絕不準靠近!而且我要安排足夠人手!”
亂葬崗,外圍山林。
聶明玦親自帶隊巡視。他站在一處高坡上,望著遠處被聶家修士層層封鎖的斷崖方向。那裡看起來平靜無波,甚至有些過於“乾淨”了。但他麾下經驗最豐富的幾名老修士私下彙報,這幾日夜間巡邏時,總有一種“被什麼東西從深處看著”的毛骨悚然感,不是活物的視線,更像是一種……彌漫在環境裡的、無聲的“注意”。
而且,崗哨附近的一些古老樹木,靠近斷崖一側的枝葉,出現了不正常的輕微萎蔫,並非枯死,而是像被抽走了一絲生機。
“傳令下去,輪值時間縮短,加配清心符籙。沒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越過第三道警戒線。”聶明玦沉聲下令。他粗獷剛毅的臉上眉頭緊鎖。魏無羨死了,但事情似乎遠未結束。這地方,越來越邪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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