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結魔教。”
“他什麼都沒偷學。他隻是……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了錯誤的地方。”
“而那錯錯誤的地方,藏著嶽不群不能讓人知道的秘密。”
魏無羨問:“什麼秘密?”
那人沒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魏無羨,目光穿過他,仿佛在看另一個人,另一段歲月。
“我來,不是要你信我。”那人說,“你也不必信我。我隻是告訴你,嶽不群今日對你做的每一件‘好事’,都曾在另一個人身上做過。而你——”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如歎息,“你比那人,更像他當年的棋子。”
魏無羨沉默。
許久,他開口,聲音平靜:
“前輩今日來,是為了提醒我,還是為了利用我?”
那人似乎沒料到他會如此直接。他抬眼,重新審視這個十七歲的少年。
“兩者皆有。”他坦然,“我恨嶽不群三十年,無一日不想取他性命。但他如今是華山掌門,武功深不可測,身邊徒眾環繞,我近不了身。”
“而你,”他的目光落在魏無羨臉上,“你在他眼裡,是一個可以收服、可以利用、最終可以犧牲的棋子。你會被他接近,被他信任,被他交付‘重任’。你離他最近。”
“離他最近的人,最有機會。”
魏無羨與他對視。
“所以,你想讓我殺他。”
那人沒有否認。
“殺了他,福威鏢局之圍自解。青城派不會為了一個死去的華山掌門與王家死磕,王家也少了一個最危險的競爭者。林家可以保全,你爹娘可以活命。”
他一條一條地數,冷靜得像在盤點貨物。
“而你,林平之,會成為替你爹娘、替你鏢局、替所有被嶽不群欺騙之人報仇的孝子。沒有人會追究你,所有人隻會讚你大義滅親。”
他停了一下,聲音低沉下去:
“就像當年,也沒有人追究他。”
亭外,天色漸沉。
魏無羨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光,看不出情緒。
良久,他問:
“前輩三十年來,就隻為複仇而活?”
那人沉默。
“我師兄,”他緩緩道,“被廢武功後,拖著殘軀活了三年。三年裡,他每天晚上都會驚醒,喊師父。他至死都不信,那個教他握劍、教他做人、說過要帶他看遍華山四季的人,會親手毀了他。”
“我替他收屍那天,發誓要替他問嶽不群一句話。”
“那句話,三十年了,我還沒問出口。”
魏無羨看著他。
暮色裡,這個老叟的背影愈發佝僂,像一棵被風沙磨折了三十年的老樹。
他忽然想起亂葬崗上,那些至死怨氣不散的亡魂。它們日夜嘶吼,追問的也無非是一句“為什麼”。
可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輕聲問:“若我真的做了,前輩要如何確保我能全身而退?”
那人抬眼,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銅牌,放在亭中石桌上。
“嵩山派。”他說,“左盟主對華山派近年來的所作所為,早有疑慮。若有確鑿證據,證明嶽不群私德有虧、禍害武林,嵩山派願出麵主持公道。”
“屆時,你林平之,便是揭發奸佞的義士。”
魏無羨看著那枚銅牌,沒有伸手去拿。
“前輩與嵩山派也有淵源?”
那人沒有回答。他隻是將銅牌留在桌上,後退一步,身影已融入漸濃的夜色。
“後日青城派攻城,嶽不群必會親自出手。那是他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像一縷將散的煙:
“你自己決定。”
然後,再無動靜。
魏無羨獨坐亭中,夜風漸涼。
他垂眸看著石桌上那枚銅牌,嵩山二字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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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伸手,將銅牌收入袖中。
青蚨鏢在左側,嵩山銅牌在右側。一個要他信,一個要他殺。
而他誰都不會信,也不會為誰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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