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會對萍水相逢的孤兒這般儘心。”
魏無羨沒有說話。
令狐衝看著他,忽然問:“你不信?”
魏無羨沉默良久。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是在想,一個人對你好,可能是因為你值得他對你好,也可能是因為……”他頓了頓,“你對他的某件事有用。”
令狐衝怔住。
池邊寂靜,隻有風吹過枯荷的簌簌聲。
“林師弟,”令狐衝語氣認真了些,“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魏無羨搖頭:“沒有。隻是我自己胡思亂想。”
令狐衝看著他,目光複雜。他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歎了口氣,像兄長對不懂事的弟弟那般,帶著幾分無奈:
“你經曆的事情太多,會多想也是人之常情。但有些人,有些事,不必想得太複雜。”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師父他……待你,是真心。”
魏無羨沒有反駁。
他隻是看著那口枯池,看著自己倒映在水麵的、模糊不清的輪廓。
待你是真心。
這話,那劍宗遺脈也說過。三十年前,也有一個人,像令狐衝這般信他師父。
後來呢?
池水微漾,將倒影揉碎。
午後,魏無羨回到房中。
他打開那個藍布包袱,取出那本劍訣殘本,翻到最後一頁。
昨夜寫下的四個字還在——“後日,西時”。
他看著自己的筆跡,與那枚紙卷上的字跡一模一樣。
清瘦,內斂,轉折處藏不住的鋒銳。
是他模仿那劍宗遺脈的筆跡寫的。
他合上殘本,將它放回包袱,重新包好。
然後,他取出那枚青蚨鏢,放在包袱上麵。
又取出那枚嵩山銅牌,並排放在一起。
三樣東西,靜靜地躺在藍布包袱上,像三個等待抉擇的岔路口。
【宿主情緒穩定度:正常範圍內。】
【角色浸入深度:71%。】
魏無羨沒有看它們。
他隻是將包袱重新係好,抱在懷中,推門出去。
傍晚的風從西邊吹來,帶著烏龍江的水腥氣。
青城派的先鋒,已經進城了。
魏無羨站在廊下,望著西沉的落日。
明日午時,餘滄海親至。
明日晚間,那個劍宗遺脈約他“後日酉時”再會。
而他留給自己的那枚紙卷上,寫的也是“後日酉時”——同一時刻,同一地點,霜菊亭。
這意味著什麼?
有人想讓他赴約。也有人,想讓他以為別人要讓他赴約。
他捏造了自己的“約”,卻不知道誰會真的來。
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引誰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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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
鏢局各處開始掌燈,一點一點昏黃的光暈,像溺水者最後的呼吸。
魏無羨仍站在廊下,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劍宗遺脈說的那句話——
“離他最近的人,最有機會。”
也想起自己曾經對係統說的那句:
“洗白?本人專業抹黑一百年。”
可他現在在做的事,不是在抹黑任何人。
他隻是……不想讓這個叫林平之的少年,變成下一個被獻祭的棋子。
也不想讓那個叫令狐衝的人,三十年後變成另一個佝僂的老叟,對著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訴說那永無答案的三十年之問。
他抱緊懷中的包袱,轉身走向正廳。
明日決戰,他必須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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