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血字宛如具有生命一般,緩緩從石台表麵浮現,逐漸凝聚成字:“你來了。”
葉凡右臂裂痕中浮現出的金絲,正順著經脈遊走,直入輪海。那細微的刺痛並未讓他分神,反而令神識驟然清明。他瞳孔微縮,意識到這並非留言,而是某種啟動的信號——血字浮現的刹那,空氣中泛起一圈無形漣漪,自石台擴散而出,拂過王強與李衝的臉頰時,兩人眼神瞬間渙散,仿佛被抽離了神魂。
葉凡猛然躍起,左掌拍地,以右臂之血為引,輪海靈力轟然震蕩。血痕在地麵劃出弧線,靈力順著血跡疾衝,撞擊四壁符文。那些原本纏繞石台的符文蛇形一滯,遊動速度驟減。石廳震動微弱下去,但那股精神波動並未消散,反而如潮水般退後一息,隨即再度湧來。
王強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口中喃喃:“爹……娘……你們真的在這兒?”他伸手向前,指尖觸不到任何實體,卻像是握住了虛幻的溫暖,淚水滾落。
李衝則不同。他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牙齒咬破嘴唇,聲音顫抖:“我殺了人……我該死……”話音未落,他猛然抽出短刀,橫刃於頸。
葉凡疾撲而至,一掌劈在其腕上,刀鋒偏轉,劃破肩頭。鮮血濺出,落在葉凡臉上,溫熱刺痛。他盯著李衝失焦的瞳孔,低喝:“你還記得自己是誰?”
沒有回應。李衝眼神空洞,仿佛已墜入深淵。
葉凡退後半步,右臂傷口再度崩裂,血珠滴落。這一次,血未滲入地麵,而是懸浮於空中,微微震顫。他閉目感應,輪海靈力在體內逆衝三周,竟與某種頻率隱隱共振——不是來自地脈,而是源自內心深處的記憶碎片。
幻境已成。
眼前景象扭曲,石廳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古老的祭壇,立於山巔。風不動,雲不移,九條巨龍拉著一口青銅棺,靜靜停駐。遠處,幾個熟悉的身影揮手呼喚:“葉凡!回家了!龐博等你吃飯!”
那是地球,是曾經的同學,是再也回不去的平凡生活。
他站在祭壇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隻要一步踏出,便可重返故土,再不做這亂世掙紮的螻蟻。
可他沒有動。
因為他看見了破綻——九龍無瞳,眼眶漆黑如墨;祭壇石縫中無塵,仿佛從未經曆歲月;那呼喚聲回蕩過久,層層疊加,不似人語。
這不是歸途,是心魔。
他咬破舌尖,劇痛如針紮腦髓。鮮血在口中蔓延,腥鹹刺鼻。他雙拳緊握,筋骨作響,怒吼出聲:“我命由我不由天!”
九字如雷,震得幻象一角撕裂。祭壇崩塌,九龍哀鳴,青銅棺沉入虛無。眼前的景象重新拚合,仍是那座石廳,符文依舊遊動,王強仍在哭泣,李衝蜷縮在地。
但他已能掌控身體。
幻境未破,隻是被短暫撕開一道縫隙。他知道,隻要意誌鬆懈,便會再度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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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右臂,那金絲比先前更粗一分,仿佛因幻境侵蝕而反向滋長。每一次循環,聖體都在被動吸收某種力量。他忽然明白——這幻境並非單純迷惑心智,而是以執念為餌,借情緒反哺自身。越沉溺,它越強。
他抬起手,掌心朝下,指尖劃過右臂傷口。鮮血湧出,他未加壓製,任其滴落。血珠墜地,並未散開,而是如墨汁般自行延展,在地麵勾勒出一個字——“逆”。
逆運輪海靈力,逆斬執念,逆破心障。
靈力隨血字流轉,地麵裂紋中浮現出微弱金光。那金光與右臂金絲同源,竟開始牽引石台內部的能量。符文遊動紊亂,石台震動加劇,原本向外擴散的精神波動,竟有向內坍縮之勢。
幻境核心出現裂痕。
就在此時,景象再度變幻。
祭壇重現,九龍再臨。龐博站在棺前,笑著招手:“你還愣著乾什麼?上車啊,地球等你呢!”
葉凡站在原地,右臂血流不止。他明白這是假象,心雖有動搖,卻仍緊咬牙關,不邁出那一步。
幻象三度重啟,葉凡不再被動抵抗,他主動割開手腕,讓血如溪流般淌下,以血為引,輪海靈力逆衝,在地麵續寫“逆”字。每寫一筆,輪海靈力便逆衝一次,石台震顫一次。第九筆落成,整個石廳嗡鳴如鐘。
王強突然抬頭,眼中淚光未散,卻已望向葉凡:“我……我是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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