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雖受傷嚴重，但手指仍緊扣岩壁裂痕，以左膝支撐身體，右肋傷口滲血不止。
三丈外，持骨笛者緩緩將白骨收回袖中，動作從容，仿佛勝負已定。灰霧掌者雙掌攤開，掌心灰氣翻湧，如活物般貼著地麵蔓延，逐漸封鎖葉凡身周的立足之地。刀傷者站在側翼，左手緊握黑刃，刀鋒斜指地麵，眼中殺意未散，卻不再貿然突進。
葉凡的神識被高溫扭曲，難以延伸，但他仍能感知到——王強與李衝的氣息已越過穀脊，玉盒中的靈草波動正迅速遠去。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掃過三人站位。持骨笛者居後，靈力沉穩，顯然是主導者；灰霧掌者居前，攻勢連綿，負責壓製；刀傷者在側，傷勢未愈，氣息紊亂，卻最為急躁。
三人呈三角之勢，靈力交織，形成一道無形的囚籠。火柱尚未熄滅，陽炎餘威仍在，熱浪翻騰，使得三人不敢貿然近身合殺。但他們沒有退，反而在火光映照下緩緩收攏陣型，步步逼近。
葉凡的輪海早已枯竭，經脈如被烈火灼燒過一般，金線沉入皮下，僅剩指尖一絲微弱感應。他緩緩抬起左手，將玉鏟從岩縫中拔出，鏟刃沾著血與草屑，橫握於胸前。動作緩慢，卻帶著不容輕視的決意。
“荒古聖體，不過如此。”持骨笛者開口，聲音低沉，帶著譏諷，“為了幾個廢物，把自己逼到這步田地，值得嗎？”
葉凡沒有回答。他隻是將玉鏟緩緩下移，鏟刃貼著自己的心口，輕輕一壓。
灰霧掌者的攻勢微微一頓。
“你們要草。”葉凡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但它已經不在這裡了。”
“那就殺了你，再追。”灰霧掌者冷聲回應，雙掌猛然推出，灰霧如鎖鏈般纏向葉凡雙足。
就在霧鏈即將觸身的刹那，葉凡左手猛然上抬，玉鏟直指心口，作勢欲刺。
“你們要草，我毀它。”
三人動作齊滯。
持骨笛者眼神一厲，抬手示意灰霧掌者停手。灰霧在半空中凝滯，如被無形之力掐住咽喉。刀傷者卻低吼一聲：“別信他！殺了就是！”
“蠢貨！”持骨笛者猛然側目，聲音冷厲，“草若毀，你我皆空！你拿什麼向上麵交差？”
刀傷者一怔，殺意微滯。
葉凡捕捉到了那一瞬的遲疑。灰霧掌者悄然後撤半步，掌中灰氣收斂；持骨笛者緊盯玉鏟，目光陰沉；唯有刀傷者仍執刃前壓，眼中凶光未減。
聯手是假，利益是真。
他們不是一路人。
葉凡緩緩放下玉鏟，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你們連誰主誰從都定不下，也配稱聯手？”
三人反應各異，裂痕明顯。
火柱漸弱，陽炎退散，三人包圍圈卻不再推進。遠處山巒間，數道氣息正快速逼近，速度比先前更急。持骨笛者眼角微抽，顯然察覺到了外來的威脅。
“不能再拖。”灰霧掌者低聲道。
“那就殺了他！”刀傷者再次上前一步，黑刃橫起。
“你找死！”持骨笛者厲喝，“若草毀，你我皆成罪人！上麵不會放過你！”
“那便奪回來！”刀傷者怒吼，“他已無力再戰，一鏟就能刺穿心脈！等別人來了，什麼都剩不下！”
持骨笛者冷眼盯他：“你急什麼？怕功勞被分？還是……你根本不是為草而來？”
刀傷者瞳孔一縮，殺意驟盛。
灰霧掌者悄然退後一步，雙掌收攏，不再參與對峙。
葉凡靠在岩壁上，呼吸沉重，意識開始模糊。高溫蒸乾了血液，傷口凝痂又裂，血順著臂膀滑下，滴落在玉鏟刃口。他感到一陣眩暈，記憶碎片在識海中閃現——九龍拉棺橫渡虛空，同學龐博在宿舍裡大笑，泰山腳下那口青銅古棺緩緩開啟……
他咬緊牙關，強行調動身體潛力，意識中緊守靈台清明。
三人之間的裂痕已現。持骨笛者忌憚靈草損毀，不願強攻；灰霧掌者觀望自保，不願冒險；唯有刀傷者急於斬殺，不惜代價。
他們不是鐵板一塊。
葉凡用玉鏟撐著地麵，艱難地站起身來，儘管雙腿顫抖得幾乎無法承重，但他依舊挺直了背脊，堅定地擋在靈草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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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我毀草。”他盯著持骨笛者，聲音低沉，“他想殺我立功。”
三人沉默。
火光映照下，灰霧掌者又退了半步，掌心靈力悄然收斂。刀傷者怒視同伴，眼中已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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