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站在成仙路邊緣,右臂垂落,金血一滴一滴砸在碎石上。每落下一滴,地麵就震一下。他沒動,也沒回頭,目光盯著前方那道裂縫。黑得發紫的光從裡麵滲出來,像呼吸一樣忽明忽暗。
三十丈外,孔雀王緩步走過殘墟,靴底碾碎一塊帶符文的石板。他停下,抬手拂去肩頭灰塵,眼神掃向右側山脊。萬龍巢古皇族代表正站在那裡,披著灰袍,臉藏在陰影下。
“你來了。”孔雀王開口,聲音不高。
“你說他會停在這裡?”萬龍巢古皇族代表問。
“他必須停。”孔雀王冷笑,“傷成這樣,還能走?”
“可他沒死。”對方低語,“石皇都沒殺掉他。”
“那就不是我們動手的時候。”孔雀王眯眼,“是時候了。”
兩人靠近,在十丈內布下神念屏障。空氣微微扭曲,像是熱浪蒸騰。
“此人破至尊威壓。”孔雀王低聲說,“若再讓他踏入深處,北鬥格局必變。”
“老祖已有令。”萬龍巢古皇族代表回應,“必要時,可聯手外力,斬其於崛起之前。”
“不隻是聯手。”孔雀王嘴角微揚,“是要讓他死得無聲無息。”
“天庭那些人不會坐視。”
“那就先斷他們的耳目。”孔雀王道,“陣法未固,駐地空虛。隻要消息晚傳一刻,局麵就由我們掌控。”
“你打算何時動手?”
“等他們聚齊。”孔雀王目光陰沉,“人越多,越容易亂。”
“我族可調三支死士,埋伏在歸途裂穀。”
“不必全出。”孔雀王搖頭,“隻需一人,帶一道訊火,點在第七座碑後。我自會安排後續。”
“若葉凡提前察覺?”
“他現在最該想的是怎麼活命。”孔雀王冷笑,“而不是防誰背後捅刀。”
話音落下,兩人散開。孔雀王轉身離去,步伐平穩。萬龍巢古皇族代表靜立片刻,抬手掐訣,一道微光沒入袖中玉簡。
地下三裡,碎碑裂隙間,一道黑影貼著岩壁滑行。段德蹲在斷口處,手中握著半截骨片,上麵刻滿細紋。他耳朵緊貼石麵,閉眼凝神。
“聽到了……”他喃喃,“果然是這兩個家夥。”
他迅速取出一把黃沙,撒在骨片上。沙粒自動排列,顯出兩道對話殘影。段德手指輕劃,將內容封入一枚虛幻骨符。
“葉凡,別怪我沒提醒你。”他低語,“有人要給你挖坑,還打算讓你自己跳進去。”
他咬破指尖,在骨符背麵畫下一道血印,隨即擲出。符光一閃,穿破層層亂石,直射遠方。
葉凡忽然抬頭。
掌心一熱,一枚半透明骨符緩緩浮現。它旋轉一圈,化作光紋鑽入腦海。
耳邊響起段德的聲音:“孔雀王和萬龍巢的人密會了。他們在談你,談天庭,談怎麼讓你回不去。”
葉凡眉頭皺緊。
光紋繼續播放:“……點訊火於第七碑後……死士埋伏裂穀……斷耳目……”
聲音戛然而止。
葉凡盯著前方,目光掃過孔雀王離去的方向。那人背影挺直,步伐從容,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段德……”葉凡低聲,“你還知道多少?”
他沒再多想,取出一枚青銅信印,注入神念:“召集核心成員,即刻回防駐地,不得延誤。”
信印光芒一閃,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他盤坐下來,左臂撐地,右臂依舊垂著。金血不再滴落,而是凝在傷口邊緣,泛著微光。
遠處山脊,萬龍巢古皇族代表已登上飛舟。舟身漆黑,無旗無徽。他坐下,打開玉簡,查看方才記錄的內容。
“他們答應了。”他低聲對身旁隨從說,“明日子時,訊火為號。”
“天庭那邊有動靜嗎?”
“有。”他冷笑,“一道命令剛發出去,召人回防。”
“他知道?”
“或許。”他合上玉簡,“但知道也沒用。隻要他不在駐地,陣法就不完整。”
“萬一他不走?”
“他會走。”萬龍巢古皇族代表淡淡道,“葉凡這個人,重情。隻要聽說同伴有險,哪怕爬也會回來。”
“那要是他帶著重傷回來呢?”
“更好。”他嘴角微揚,“一個快死的人,更容易被誤傷。”
飛舟緩緩升空,隱入雲層。
葉凡閉眼調息,體內氣血翻湧。荒古聖體自行修複斷裂骨骼,發出細微哢響。他額頭滲汗,牙關緊咬,卻不曾哼一聲。
風從裂縫吹出,帶著腐朽氣息。
他忽然睜眼。
那股風裡,夾著一絲極淡的血腥味。不是他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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