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起了。
葉凡握緊拳頭，血從指縫滲出滴在青磚上。
遠處烏雲翻湧，一道身影從中踏出，落地無聲。
石皇來了。
他站在光暗至尊身側，不看葉凡，也不說話，隻是盤膝坐下。
雙手交疊於腹前，掌心朝上，指尖泛黑。
“你來做什麼？”葉凡問。
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喉嚨。
“做你做不到的事。”石皇終於開口。
語氣平靜，沒有怒意，也沒有輕蔑，就是陳述一個事實。
“你已經輸了。”葉凡說。
右臂骨折處傳來鑽心的疼，他咬牙撐住身形。
“輸的是你。”光暗至尊冷笑，“你以為剛才那一擊是我們的極限？”
他抬起手，掌心裂開一道口子，黑血流出，卻不落地，懸在空中凝成絲線。
“你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葉凡說。
話出口時他自己都不信。
無始投影已經消散，羽毛邊緣金光正在褪去，他孤身一人站在這片廢墟裡。
石皇閉眼。
體內傳來骨骼斷裂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體內炸開。
他的皮膚開始龜裂，裂縫中滲出漆黑霧氣，順著地麵流向光暗至尊。
“你要自毀？”葉凡皺眉。
“不是自毀。”光暗至尊笑了，“是獻祭。”
他也盤坐下來，與石皇相對而坐，兩人手掌虛對，黑霧在他們之間形成環流。
“成仙路不該有外人踏足。”葉凡記得無始說過這話。
現在他明白了，這條路從來就不該有人走完。
“我們不是外人。”石皇睜開眼，“我們是第一批走進去的人。”
“也是最後一批。”光暗至尊接道。
兩人的氣息開始融合。
不是聯手，不是合擊，而是徹底混為一談，血肉、神魂、本源全部攪在一起。
他們的身體不再是獨立個體，成了某種儀式的容器。
葉凡想衝上去打斷。
可剛邁一步，腳下大地突然塌陷半寸。
一股壓迫感從地底升起，壓得他膝蓋發軟。
“別白費力氣了。”光暗至尊抬頭看他，“這一招不是為了殺你。”
“是為了喚醒。”石皇補充。
“喚醒什麼？”
“黑暗。”
“真正的黑暗。”
兩人同時吐出一口黑血。
血液沒落地就化作濃霧，滲入地縫深處。
那裂縫原本隻是陣法崩壞的痕跡，此刻卻像活了過來，貪婪地吞吸著黑霧。
葉凡退後半步。
胸口悶得厲害，呼吸變得困難。
空氣裡有種東西在變質，生機正一點點被抽走。
一根草從石縫裡鑽出，嫩綠欲滴。
可剛舒展葉片，就迅速枯黃，化為灰燼飄散。
一塊殘碑上的符文亮了一下，隨即熄滅，表麵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
“你們瘋了。”葉凡說。
“這不是瘋狂。”石皇聲音漸弱，“這是回歸。”
他們的肉身開始崩解。
不是爆炸，也不是燃燒，是緩慢地、一層層地瓦解，皮肉化霧，骨骼化塵，連元神都成了黑潮的一部分。
“你們要付出什麼代價？”葉凡問。
“一切。”光暗至尊說，“存在本身。”
他說完這句話時，臉已經模糊不清。
黑霧越聚越多，從地縫中升騰而起，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
所過之處，岩石風化，金屬鏽蝕，連空間都出現細密裂痕，像玻璃即將碎裂前的模樣。
葉凡單膝跪地。
雙臂撐住身體才沒倒下。
那股壓力不隻是來自外界，更像是從體內生長出來的，五臟六腑都在抗拒這股力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不。”一個聲音響起，已分不清是誰在說話，“這隻是開始。”
黑霧中心，一道門戶輪廓緩緩浮現。
高不見頂，寬不可測，邊緣扭曲不定，仿佛連接著某個無法理解的地方。
門內沒有光，也沒有影。
有的是一種絕對的空。
看一眼就會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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