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古族？”
李承玄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路邊的野草姓甚名誰，沒有半分波瀾。
那份極致的淡漠，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傷人。
金不換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屈辱與恐懼交織，讓他幾欲瘋狂。
他可是金鵬古族！
是傳承自太古，血脈高貴，放眼整個天璿界域都無人敢惹的霸主級勢力！
然而，在這黑衣青年口中，卻仿佛成了一個從未聽聞過的鄉野小族。
李承玄沒有興趣再聽這隻螻蟻聒噪。
他的目光，穿透了金不換那具已經殘破不堪的肉身，直接落在了其神魂核心處，那根代表著他此生命運的主線之上。
在《大命運術》的視野中，那根線原本璀璨奪目，氣運鼎盛，預示著他未來將有無數機緣，最終成就一方霸業。
可惜。
他惹錯了人。
李承玄緩緩抬起手。
他沒有催動任何真元，也沒有引動任何法則。
他隻是對著虛空，對著那根隻有他能看見的，屬於金不換的命運之線，伸出了兩根手指。
然後，輕輕一撥。
動作，輕柔得像是撥動一根琴弦。
嗡——！
金不換的身體，猛地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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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新的傷痛，可一股比肉身被碾碎還要痛苦萬倍的，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巨大空虛與絕望，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自己原本光芒萬丈的未來，在那一指之下，轟然崩塌！
所有即將到來的機緣，所有命中注定的奇遇，所有能助他登臨巔峰的貴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與他擦肩而過，永遠地，離他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條代表著厄運、災禍、病痛、背叛的灰黑色支線，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纏繞上了他的主線！
他甚至能清晰地預見到，從今天起，他喝水會嗆死，走路會摔死，修煉會走火入魔，就連最忠心的手下，都會在背後捅他一刀！
他的人生，從這一刻起，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充滿了痛苦與折磨的悲劇。
他想死。
可命運的劇本卻告訴他，他連死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他將在無儘的厄運與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不……不！！”
金不換發出了此生最為淒厲，最為絕望的嘶吼。
那不是肉體的哀嚎，而是靈魂被徹底放逐，被命運徹底拋棄的悲鳴！
做完這一切，李承玄收回了手。
他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那個已經徹底陷入無儘絕望，在甲板上瘋癲打滾的金不換。
他牽起柳青瑤的手，轉身，邁步。
“走了。”
“是，陛下。”
兩人的身影，如同融入虛空的幻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原地。
隻留下那艘華麗的金鵬舟，和舟上那群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看著自家少主如同瘋魔般自殘嘶吼，卻束手無策的護衛。
……
根據那條灰黑色命運之線的指引，李承玄帶著柳青瑤，在枯寂的虛空中穿行了約莫半日。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到無法用視野去丈量的虛空盆地，出現在他們麵前。
那盆地，仿佛是宇宙誕生之初，被某個無上存在一指摁出的凹陷，邊緣光滑，深不見底。
而在盆地的內部，充斥著一種灰蒙蒙的，如同霧氣般的氣流。
“混沌之氣？”
柳青瑤的俏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她能感覺到，那些灰色的氣流，並非尋常能量。
它們帶著一種最原始的，足以腐蝕萬物的破滅屬性，僅僅是靠近，就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無數根細密的鋼針穿刺，傳來陣陣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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