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夠了嗎？”
那聲音平淡，不帶一絲波瀾，卻像是一柄無形的秩序神錘，狠狠砸在了這片即將崩塌的混沌時空之中。
正欲將所有幸存者一口吞下的混沌吞天吼，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竟在這一刻，猛地僵住。
神殿內，那足以碾碎神魂的恐怖吸力，戛然而止。
所有正在絕望等死的天驕，身體一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通往地獄的懸崖邊，硬生生拽了回來。
“誰？”
“是誰在說話？”
九霄劍子蕭斬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早已被絕望淹沒的眸子裡，迸發出一絲難以置信的驚疑。
所有幸存者，都下意識地，循著聲音的源頭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神殿入口處，那根早已布滿裂痕的巨大石柱陰影下。
一道黑衣身影，負手而立。
他身姿挺拔，神情淡漠，仿佛自始至終，都隻是一個與此地無關的看客。
他身旁的白衣女子，安靜地侍立，裙角甚至未曾沾染一絲塵埃。
這兩人，與周圍這片屍橫遍野、即將毀滅的末日景象，形成了無比刺眼，無比荒謬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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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他！”
紫霄神朝的三皇子，失聲驚呼，聲音裡充滿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他怎麼還在這裡？
他不是早就進來了嗎？
他為什麼，沒有被這頭凶獸攻擊？
無數個問題，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瘋狂炸響，卻沒有人能得到答案。
而祭壇之上，那頭混沌吞天吼的動作，也徹底凝固了。
它那雙倒映著宇宙生滅的混沌星雲之眼，第一次，從那些吵鬨的“蟲子”身上移開，聚焦在了那道渺小卻又無法忽視的黑衣身影之上。
困惑。
一絲純粹的困惑，在那雙古老的眼眸中浮現。
它感覺到了。
從那個小小的，仿佛一捏就碎的“蟲子”身上，它感覺到了一股讓它感到無比親切，卻又源自靈魂最深處，感到無比畏懼的……同源的氣息。
那種感覺，就像是漂泊了億萬年的孤兒，終於嗅到了母親的味道。
又像是最卑微的造物，驟然麵見了至高無上的造物主。
李承玄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背景板”。
他隻是看著那頭陷入了困惑的巨獸，神情沒有半分變化。
他沒有釋放任何攻擊性的氣息，甚至沒有催動絲毫真元。
他隻是心念微動。
識海深處，那座早已與他神魂融為一體的【法則熔爐】，悄然運轉。
嗡——
一股無形無質的波動，自他體內緩緩蕩開。
那不是力量，那是一種模擬。
一種對“本源”的，最極致，最完美的模擬。
一縷縷最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與意誌的，仿佛來自宇宙開辟之前的原始混沌之氣，自他周身，緩緩逸散而出。
那氣息，溫和，純淨，帶著一種孕育萬物的創生之意。
與此同時，他眉心那早已隱去的，代表著人族至高權柄的人皇印記，微微一亮。
一股統禦萬靈，撫育眾生，淩駕於萬道之上的帝王大道氣息，如同三月的春風，輕柔地，拂過了整座即將崩塌的神殿。
“嗚……”
祭壇之上，混沌吞天吼那雙混沌眼眸中的暴虐與惱怒，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迷茫，一種委屈，一種……幼獸見到母親時，才會有的，最原始的依賴與濡慕。
它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最終，隻化作了一聲如同小狗般，低沉而又委屈的嗚咽。
李承玄動了。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向著那座巨大的祭壇走去。
向著那頭，剛剛還在肆意屠戮，足以毀滅這方世界的恐怖凶獸，走去。
“他……他瘋了嗎？”
一名幸存的天驕看著這一幕，嘴唇哆嗦著，發出了夢囈般的低語。
“他要乾什麼？他想去送死嗎？”
“快回來！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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