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回到了客棧,動作不見半分煙火氣,就那麼憑空出現在了雅間的地板上。
它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細密的脆響,然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重新趴下,闔上那雙仿佛倒映著宇宙生滅的混沌眼眸,繼續打盹。
客棧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數千名身經百戰,煞氣衝霄的神都禁軍,此刻卻像一群被施了定身咒的泥塑,僵在原地。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們貼身的內甲,順著鎧甲的縫隙,一滴滴落在滾燙的街道上,蒸騰起微不可聞的白汽。
沒有人敢再上前一步。
也沒有人敢退後。
他們的腦海中,反複回蕩著剛才那無法理解的一幕。
那隻爪子。
那隻毛茸茸的,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爪子,隨意地,一拍。
然後,他們那位足以手撕星辰,凶名赫赫的金仙級大統領,連人帶坐騎,連同那杆飲過神魔之血的凶兵長槍,就那麼……沒了。
化作了一團,被拍飛的血霧。
這種認知,比世間最惡毒的夢魘,還要恐怖一萬倍。
……
皇宮,金鑾殿。
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一名負責探查回報的密探,正以一種五體投地的姿態,匍匐在冰冷的金磚之上,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回……回稟陛下……趙……趙屠大統領……他……”
密探的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扭曲變形,斷斷續續,不成語句。
“說。”
龍椅之上,太一神皇的聲音不高,卻仿佛蘊含著萬古玄冰的寒意,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數分。
“一……一爪……”密探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兩個字,“趙屠大統領,被……被那隻黑犬,一爪……拍……拍成了血霧……”
話音落下,滿殿死寂。
針落可聞。
太一神皇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了一下。他搭在龍椅扶手上的五指,猛地收緊,堅硬的神金扶手,竟被他捏出了五道清晰的指印。
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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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一爪。
又是,一爪!
秒殺一位身經百戰,法則早已圓融如意的金仙!
這絕不是普通的強者能做到的!哪怕是那些活了數個紀元,早已踏入金仙巔峰的老怪物,也絕無可能如此輕描淡寫!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更高維度的……抹殺。
金鑾殿下,滿朝文武噤若寒蟬,一個個低垂著頭,連呼吸都刻意壓製到了最輕。
他們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是誰?
究竟是誰?
是哪個敵對神朝,雪藏了無數歲月,從未現世的太上皇?還是某個從生命禁區裡,悄無聲息跑出來的史前生靈?
這種存在,為何會出現在太一神都?又為何,會為了區區一個廢物皇子,與神朝結下如此不死不休的梁子?
無數的猜測與恐懼,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瘋狂滋生。
龍椅之上,太一神皇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他緩緩閉上雙眼,似乎在強行壓製那即將噴薄而出的,足以焚儘九天的帝王怒火。
許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已再無半分情緒波動,隻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決斷。
“傳朕旨意。”
他的聲音,沙啞,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回蕩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請……”
他頓了頓,仿佛這兩個字,耗儘了他極大的心力。
“【昊天鏡】!”
轟!
這三個字,如同一道混沌神雷,在滿朝文武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所有大臣,都在這一刻,猛地抬起了頭,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駭然與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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